九省通衢的武汉三镇日夜喧嚣，就像容纳百川的长江浩浩，是典型的鱼龙混杂之地。赵成华他俩经常要渡江去汉，有时路过蛇山育场和阅场，这一带的电杆上悬挂着被枪杀的尸，烈日爆晒下发令人呕的腐臭。“为何自己打自己？为何不倾全国之力对决倭寇？”这是他们演讲时发的质问，他们看见了讲台下的波涛，波涛里汹涌着无数个旋涡，旋涡里是无数黑的睛还有无数惊愕的嘴。如今在汉，随可见东北亡学生，他们衣无着，失魂落魄。天气太了，恶毒的光直落下来，城市接纳了大的量，那密密的房，那窄窄的街巷，都成了光的反，把城市炙烤成为闷的大火炉。东北学生领教了火炉之，得他们无躲无藏，白天活动要下很大的决心才行。黄昏的时候，龙王庙一带的江堤上人满为患，纳凉的宿的，更有本来就无安的。攒动的人与沿江大那些欧式建筑，一同组成了奇异的风景。站在江边回首，岸上的树以及房屋天空，毫不留情地分割了视线。码显得荒凉破败，密密匝匝铺排开的是破烂的蓬帆，船杆如黑鸦鸦的密林，动摇曳，恍惚不安。而清澈的汉江注混浊的长江，更壮大了势，船在江面上吃力地航行，汽笛声呜咽，这印象将永远地刻画在赵成华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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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声再次响起，震耳聋。蒋介石摆手，示意请大家安静，又伸手扶了扶话筒，继续

楚天的清晨宛如步履蹒跚的老者，在漫长的期待之后，辰光才从云中渗透来。三三两两的卫士们从官邸里走来，搬来了一些桌椅，安放在官邸的大门，并摆好了话筒、纸和笔。学生们到了惊奇，不禁议论纷纷。过了片刻，一个穿青衫的影现了，是蒋介石！学生们怔愣了一下，随后爆发烈的掌声。他们睁大了睛，是他！确实是蒋委员长。前的委员长脸苍白，神形憔悴，显睡眠不足，这与宣传画上神采奕奕的形象有很大差别。官员们衣冠楚楚，在他后相随，一个个神情严肃。蒋委员长缓步走下门阶，边走边挥手致意。学生们的喊叫终于停了下来，清晨忽然肃穆异常。

溯江而上的日忙碌而充实，一路看船如犁铧般刨开江，翻卷起雪白的浪，年轻的心绪随着波涛悸动起伏。第一站是南通，而后依次是镇江、南京、芜湖、安庆、九江、汉。所到之，一般由当地教育厅局或者国民党省市党接待，他们的演讲场所多数在学校，有时也在影剧院。走到南京的时候，李畅突然要退讲演团，他说首都也来了该结束了。再三挽留不下，寻了一家酒馆送行，江南的酒寡淡乏味，何况又是在离别之际，大汗淋漓之际，酒喝得难受。江风浩，泪洒下关码，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赵成华和曾达生他们停留在武汉的时间最长，先是住在汉教育厅，后来又搬到武昌的两湖书院。

领袖的演说没有铺垫，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同意你们，我们必须抗日！”

学生组织听说蒋委员长下榻汉，并且摸到了官邸的确切位置。学生们聚集起来，声呼喊抗日的号，彻夜不休。树荫遮住墙里的灯光，官邸和学生之间是士兵，他们持枪肃立，警惕万分。谁知里面住的是不是蒋介石呢？许多学生到了疑惑，不免猜测，也许是汪卫或者别的大员吧。倘若不是有人串联鼓动，他们早就散去了，持就是一国方式，持就是一指望。他们不甘心，整夜地呼号：抗战到底！收复失地！收复失地！这样的夜晚将漂泊的日染上了一层无望的情调，都市的夜晚少的是宁静，在灯火的辉映下，学生们有理由确信天空不复存在。黎明的打了奢华的草坪，赵成华怀疑自己已经死去，连同所有的理想和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