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说盖就盖起来了，没等墙面透，老郭就搬了去，局促不安的觉随之消失。应该说，这些年来杨吕氏对丈夫照料得还算细心，隔上几天就洗他的，若不然后背早就得生褥疮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杨四海理解自己女人的苦，心里委屈，嘴上很少什么。事到如今，打不得骂不得，杨四海只得默认，在心里劝自己：咳，王八就王八吧。

杨吕氏生的是小闺女，两岁多了，眉嘴角酷肖郭占元，特别是的夸张的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确系老郭真传。小闺女光着在炕上爬，别人逗她玩时，这小东西会咧嘴笑，一细密的小白牙，笑是笑了，只是笑得难看一些。郭占元稀罕自己的女儿，整天抱在怀里咿呀咿呀地哼着。这天他哄孩时，埋饭的巧莲拿睛飞快地瞥了他一，这波光转的一瞥不打，勾动了郭占元的心思。巧莲的肤黝黑却透健康的红，落成大姑娘了，材苗条腰起伏。郭占元来杨家拉帮，家里外的重活就由他来承担，老郭就有儿得陇望蜀意思，一天到晚有机会老拿睛瞄巧莲。杨吕氏看在里急在心上，趁老郭下地活去了，和丈夫杨四海商议：“宝梁的婚事办了吧？”

“还小儿吧？”躺在炕上的男人转过脸来。

“他们不小了，”杨吕氏：“咱宝梁虚岁十六，巧莲十八。”

丈夫又说：“咱儿的骨不式。”的确，杨宝梁成天介日地咳嗽，让养生堂程瑞鹤先生看过，说是痨病，抓了几十副药吃，好歹有了起。杨四海很担心儿的。

杨吕氏当然明白丈夫的想法，就说：“宝梁瞅着也好了，再冲一冲喜，就全好了。”女人始终没说她的担心，她要保证儿有一个纯真的新娘。

穷人家的婚事极为简单，用不着三媒四证，有邻里见证就是夫妻。家境穷没法办，轿鼓乐之类的事情全都免了。杨吕氏去安城县卖了三百只，换了钱，领巧莲扯了几尺红布，了件夹袄。新房就是老郭搭的偏厦，墙重新摸一层黄泥，用白灰刷了一遍。正日这天，房门郑重其事贴了红对，叫杨宝梁和李巧莲给爹妈磕了。老郭去老虎窝割了二斤猪，了锅猪炖豆角和小米饭，请了屯长、赵成运和寥寥几邻居权当嘉宾。老郭陪屯长、赵成运父还有胡菜的等人喝了几杯烧酒，婚事就算办完了。

杨家沉浸大的幸福之中，宝梁和巧莲新婚燕尔，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很是恩。杨吕氏松了一气，这女人几次想提醒儿媳节制，可念及自己与老郭的夜夜缠绵，就忍住了话题。小两的幸福染着杨四海，他躺炕上欣地笑着，由此宽容了搬到北炕住的老男女。吕氏和两个男人住在正屋，杨四海独居南炕，老郭和女人在北炕睡，南北炕中间挂了个幔帐。杨四海装聋作哑，任由北炕的两老驴折腾。只是动静大到忍无可忍时，才冲着幔帐嘟囔：“还要不要臭脸了？狗男女！”

幔帐后是满不在乎的笑声，声响会更加夸张。

夜夜吵闹，仿佛动似的歇斯底里，搞得对面屋住的赵庆丰小夫妻不堪忍受。赵成运红着睛过来找杨四海，提议在东西屋中间砌墙，灶房也随之一分为二。赵成运解释说，这样互相都方便。杨四海默然无语，吕氏递给郭占元，意思是叫他应允。老郭这人嘴黑，说：“砌吧砌吧，你们愿意咋砌就咋砌，只要不扒房就成！”几天工夫，一石墙冷生生地横在了东西屋之间，看样下决心老死不相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