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事刚能下地走路，便召集全县各村长及大士绅议事，开场白：“咱这儿招风了，有了矿苗，大鬼小鬼都来敲门了。”“安城县已是人人自危，家家自固门窗、个个提早闭，且不说日俄之心，单就是胡寇袭扰也防不胜防。一旦破城，商民损失在所难免。”说到这儿，李维新想起了他的前任——稀里糊涂被枪毙的霍知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觉得脑后森森的。继续：“匪患频生，以全城千家生灵计，本知事拟修掘城壕、建筑城墙……”

第六章（4）

更叫人惊恐的是，日本人在县里买了房，起了买卖，打算长期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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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读书人怕赶考，庄人怕草，为官的怕人闹。李维新满脸堆笑，说：“日俄同为友，本政府严守中立，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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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情报。来安城窥视煤源的老，吃住于此，公开的份是商人。他们行谨慎，只是统计现有煤矿的规模数量，不像日本人那样明火执仗。日本人视南满为领地，如无人之境。东洋鬼漫山遍野地地质普查，勘测绘图，搞得极为密。老百姓见了慌神，嘀咕：这是咋啦？今年的钱粮都完了，八成是让鬼再收一茬？谈及此事，赵前说：“哼，冲着咱的炭矿来的！”

不是冤家不聚，小鬼和大鼻最后在安城县政府碰面。知事李维新设宴款待。日本客人共四人，领的叫山本任直，三十岁上下的小个，副镜。一见有俄国人在座，当即抗议，说照战争媾和条款，俄国人无权在南满地界活动。李知事解释说，俄国朋友是私人份。山本任直指着俄国人大吼：“战争的结束了！他们统统的失败。”老这边三人，唧里嘟噜地说些什么，伸茸茸的大手来，想握手和解。山本任直一把甩开，说：“酒的不喝！”

“太不像话了！这不是骑在咱脖上拉屎吗？”警备队李队长怒不可遏，喊来警察才制止了群殴。安城县府上演的全武行，以日俄平手收场。不过，最后的胜利者属于东洋鬼，老刚离开县城就叫胡给劫了，所带品被洗劫一空。最羞辱的是他们全被扒光了衣服，得一丝不挂，生死不明。安城县的百姓议论说：“嘿，狗咬狗一嘴呀。”老一儿的人叹：“还是小鬼狠哪。光绪三十年那年，东洋人和俄国开仗，杀得血成河了。”

李知事毕竟比前任圆，人意料地把球踢给了下属，客堂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齐齐地把目光投向了老牟上。大堂上能听到心呼，屋外传来枯

老大概听懂了，冲主人摊摊手耸耸肩。节外生枝的酒宴由一席分成了两桌，李维新只得往来穿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材大的俄国人过来，将酒坛咣当一声搁在桌上，震得盘盘碗碗将起来。他拍拍酒坛，又指指山本面前的酒盅。李知事以为老要斟酒哩，忙不迭递过酒盅来，老看都没看就把酒盅摔得粉碎，继续指山本的鼻尖，意思是要和他拼酒。山本任直气得胡须上翘，“啪”地一拍桌，伸手就去摸枪，不料对方膝盖一拱，一桌酒扣满堂彩，烈的酒香四溢。老一把揪过山本任直，哪成想小鬼于柔术，一脚放翻了他，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撕打成一团。旋即双方人员全参战，小鬼人多，老个儿大，彼此抓挠啃咬无所不用，个个破血。混中，不知哪国鬼踹了李维新一脚，足足让他躺了半个月。

李知事的提议合情合理，众人赞成，问题在于费用分摊。一时讨论烈，各抒已见，人人都心知肚明，却都兜来绕去的并不破。见没完没了的，李知事叫：“牟先生，你是仁义老虎窝的村长，修过城墙的，谋划谋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