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一脑地都推给了赵前，其他人烟喝闲扯淡，乐享其成。都说纱帽底下无穷汉，为官当差理所当然地要收受银两。也有庄人家不知好歹，是不去孝敬，放荒人员遇上了也没辙，正应了句俗语：狗咬刺猬，无下。西沟李三便是此类人，死脑瓜骨不开窍儿。李三开垦了几垧荒地，因死活不肯缴纳荒银，被没收了土地。要不是赵前解围，还有他的好果吃？

丈量西沟王德发的土地时，发生了儿不愉快。赵前和几个人拉着绳左量右量忙得正，抬见到王德发正虎着脸来了，大嫂手牵着儿大猫跟在后面。赵前迎上前解释说：“王大哥，俺心里有数。”

“可别叫哥，你是官家的人哩，咱是草民一个，不敢当啊。”王德发话里有话。

赵前笑了笑，抬向远看。田野氤氲着庄稼的清新，大树用簇簇的荫遮挡了远眺的视线。河边的柳树丛依然茂盛，不远有白鹤起落。

见赵前不再吱声，王德发就问：“官家给你多钱啊？得多实啊。”

“大哥，俺可是白的。”

王德发怒气冲冲，用脚去踢一块石，那石在垄台之间了又，不见了。河滩地里的卵石总也清不净，多的是。他回过脸来，倏尔一笑，说：“阔小开窑——不图钱，只图快活？”

话没好话，赵前浑不自在，恨不得上逃走。他也发现了块石，片儿状的，忍住没踢，而是弯腰捡起来，振臂挥向河面。柳津河熠熠生辉，石片儿着面蹦着飞了老远。赵前回过来，保持着谦和的笑容，语气极其和缓，说：“王大哥，咱们事儿上见吧。”

傍黑的时候，打地亩的一班人围着炕桌吃饭。泥瓦盆装着粘饽饽、粱米饭，这是夏天里铲地重活的饭。招待官家人，总得几样佐饭的菜肴才是，老金女人很伤脑。桌面上很丰盛：咸鸭、小葱蘸酱、炒黄瓜、红烧哈什蚂1、泥鳅炖豆腐。众人的胃都好，个个狼吞虎咽。赵前在一旁殷勤舀汤添饭，心中暗想：简直是个厩，像八匹挤在槽里抢吃草料。符爷也觉得手下人太不斯文，最先吃完，轻咳一声便离了饭桌。赵前悄悄地跟门外，在后叫：“符爷。”

“嗯？啥事？”

“西沟王德发叫我捎来孝敬您老的。”说着就将二两银到符安的衣袋里去。

“啊呵，这是嘛？”符安打个哼哼，背着手就回房去了。其实，王德发为人耿直，哪里会想到向放荒委员行贿，赵前在替王德发解围。借放荒之机，海莲府衙门来的人个个搂得沟满壕平，没人提起却个个心知肚明。有了这一过节，王德发的地契执照上面的土地的实际数目没多，土地等级写得低了，上缴的荒银自然要少了许多。赵前拿得是翠儿的私房钱，偷偷拿走的。翠儿佯装不知，过了很久才在枕边慨：“你这个人啊，嘴忒严，主意正！”

第二章（2）

王家知结果不知过程，王德发对赵前已无话可说。那天赵前路过到了王家，两非拽他吃了饭再走，王德发一个劲儿地赔不是。酒至酣，红着睛说：“兄弟你人好，要不嫌弃，你丫和俺家大猫订个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