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先别走。”符安开了腔：“我的人手不够，灯熬油地也忙不开，明个儿你就跟着打地亩吧。”

没等翠儿满月，金家煎饼铺已经住满了贵客。

赵前的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啼哭响起，听得岳母说：“丫，丫。”送走了接生婆，老女人忙着月饭，熬小米粥煮炒芝麻。岳母说：“闺女好闺女好，闺女是贴的小棉袄，接着就养大胖小！”老金蹲在门前晒太，吧嗒吧嗒地着旱烟。黄狗讨好地摇晃着尾，煞有介事地冲大路吼上几声。

3欤?b鞋：越冬穿的鞋，革制成，内垫乌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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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煎饼铺所在地叫岔路，属于老虎窝区域的小去，是去大疙瘩的必经之地。老虎窝乃海莲府治下的东路保甲分局的三区，共有南沟北沟西沟大小十几个散落村屯，零零散散地住了五七十人家。老虎窝在“盛京围场”的西围场之中，以都林正伏力哈山的分岭为界，东辽河和辉发河系分东围场和西围场两个分，共大小一百零五小围场。光绪末年，国力衰弱，开始有人涉险，采樵渔猎，开荒地。时值国库空虚，加之俄国和日本窥视，盛京将军以“围地多被民私垦”为由，奏请太后开禁，朝廷正式下招“驰禁招垦”，于是围场外的当地人和山东直隶的饥民蜂拥而至。沉睡三百年的荒野人烟日稠，闲置的土地被大量开发。盛京侍郎良弼奉命督统招垦事宜，议定平均每亩收取“荒价银”三钱三分。

儿，说见红就见红了，肚疼得直叫。老女人冲着慌了神的老金吼了声：“还不去请老娘婆！”老金慌忙不迭地骑着驴了门，老女人一手搀着翠儿，一手掀开了炕席，叫女婿抱来了新谷草。翠儿雪白的肚时，老女人猛地想起了什么，对女婿说：“你看啥看？快去烧锅开！”赵前迈屋门时回了下，看见媳妇痛苦又不舍的目光。接生婆来了，嘴里嚷嚷：“急啥急？待会儿才落草4呢。”

4落草：生。

话说到了这一步，岂有不遵之理？赵前年轻聪明，鞍前后跑得勤快，很会讨放荒委员喜，明能的特发挥得淋漓尽致。许多年以后，富甲一方的赵东家教训孙，总是举例说自己当年如何如何，年轻人不弯腰事哪成？不长时间，赵前就成了放荒委员的得力助手，让符安等到惊奇的是他还能写写算算，于是对地亩的活

符安虽是旗人，在官场混了多年，却连个七品芝麻官也没混上，这是心永远的痛，但是他的派还在。见赵前迟疑，符安又说：“跟我事，亏不了你的。”

第二章（1）

二伏天的夜晚，天幕低矮得几乎手可及。天空澄澈湛蓝，如一般明净，浩瀚的银河在弯过。河边婆娑的垂柳只是廓模糊的影，传来阵阵蛙鸣。嗡嗡的蚊虫叮咬得人心烦意，符安和手下人对数目，别别扭扭的帐目却怎么也拢不平。符安焦躁，气得胡上翘，连声斥责：“瞎整整，整坏了还整！”正发着脾气，见赵前端着一筐洗净的香瓜送门，细心地捎上了一块土布手巾。金家的姑爷净利落，壮实，符安颇有好。

住在金家煎饼铺的五人都是海莲府衙门里当差的，专为丈量西围场土地而来。早晚归，忙得不可开，丈量统计，收缴荒银，发地照。领人姓符名安，约莫有四十来岁。老金终归见过世面，他说官府猛如虎，草百姓的除了孝敬别指望别的，叮嘱家人务必伺候好官家的人。心里畏惧，人就不免围前围后大献殷勤，还特意安排女婿些喂烧炕的活计。总之，全家与放荒人员相得较为洽。

2笆篱：指监狱。

1胡：东北俗语，指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