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与小五约在宿舍的山坡底下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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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上就得走了，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火车提前了，我得赶回去，我找到这里了太多时间，但是我很快就会过来，我没有考上大学，这也是我跟你们都失去了来往的原因，我来不及多说，总之我很快就会来南方生活，这次你要相信我，不会再错。”我们前后说话的工夫加起来可能也就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小五果真是立刻就走了，他走得很快，在山坡上一路走一路回朝我挥手，很兴奋，但是很快就走到我的视线外面去了，我惶惑地站在原地，想着这又是天了，这万恶的艰难的天。我怅然若失地往回走，那些细节活灵活现地现在面前，这些细节又叫我充满了力量，好似所有的疲都已经跟我没有了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小五的现。我曾经愚蠢而执著地相信，这世界上听得懂我说话的人，只有忡忡和小五。我一边走一边把烟盒里面的小玩意儿倒来，大的戒指我在大拇指上，手链在手腕上直往下掉，一只银的

我怎么样都会记得那天穿着的衣服，一想就轻易想起来那条黄和绿的连衣裙，那双柠檬的搭袢风凉鞋，涂着黑颜的指甲油，发披下来又扎起来，往复好几次以后还是选择披下来，我对着镜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为镜里面那一片没有妆饰的红齿白得意起来。沿着山坡走下去，这段路从未走得如此忐忑和心惊，却忍不住雀跃着要

“你在这里有地方待么？”

我立刻抱住他，闻到他上多么熟悉的味，他不会知自己汗的气味那么好闻，“对不起，我那么晚才收到你的信，我们居然有两年都没有对方的消息，所以我一收到信就赶过来了。”

那只红的牡丹牌的烟盒一定是他从东面城市里带来的，我晃了晃，里面有声音，他说：“我临时准备的礼，我把我的戒指和耳环还有手链都在里面了。”我这才看见他的耳朵上、鼻上甚至嘴上都穿了了，我们都笑起来，他一下我的发，我真怕他说你又长了之类的麻话，但是他说：“抱一下好么？”他那么温柔地说：“抱一下好么？”

起来，张着胳膊，在自以为别人看不到的树影里面像只鸟一样走路，然后在树与树的隙里狠狠地望见了小五。顿时我好像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脸，他的一切，他站在路边烟，着球帽，远远地见到我就朝我招手，并且迫不及待地要递个烟盒给我，他的手一伸过来，这当中两年的错失就不见了，我们好像只是周末刚刚从东面学校放学的模样，等不及要去挤地铁回家去。

机听无线电，还得非常非常小心不要叫走廊里面来回巡逻的值班老师抓个正着，闷在被里面只需要一的空气就可以呼。那时候我们都在谈什么，我们俩在信里面说起柯本自杀的事情，那还是第一次接摇乐啊，因此我甚至对于一九九四年这个年份记忆犹新，因为那年柯本自杀，忡忡至今都在墙贴着他的黑白照片，他真的是不老的。我们还谈那时候时髦的书，我用整张a4纸写朱天心《古都》的读后，至今我都会记得开篇她所引的话：“我在圣可广场，看到天使飞翔的特技，尔人舞，但没有你，亲的，我孤独难耐。”而开篇的第一句话是：“难，你的记忆都不算数……”我就是记得这些，甚至记得那一串省略号。我各抄写，用蓝黑墨的钢笔将看到的好文章整段整段地抄写在纸上再给小五看。我们俩都喜袁枚的《祭妹文》，瞧，我现在又能够背诵了：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可能告我？我欣喜若狂，好像这些记忆从来不曾失去过，这晦涩年代里面的唯一亮从来不曾离我远去，我的青期似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