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俩就是氓，怎么——你还读书吧？”

小伙说：“也给你说对了。”

李宾说：“叫什么名字？”

小伙警惕地看着李宾，说：“你问这个什么——想到我老师那里告我的状？”

莫言说：“你放心，我们对谈话的内容和当事人的姓名是绝对保密的，任凭风雨打威胁利诱都不会说来……”

小伙说：“是吗？不过我还是对你们不放心——你们就随便叫叫什么都可以就叫我李好了。”

李宾说：“好，李，你要骂你老师什么要怎样骂现在就开始吧，我们听着。”

我本善良（24）

李吃惊地看着李宾，说：“你怎么知我想骂我老师的……”

李宾说：“嘿，我们都是从你这年纪捱过来的，有什么不知的？有哪个学生不骂老师的？以前我们还恨不得了我们老师那颗鸟呢——在这里你就放心地骂吧。”

李说：“其实我也不是想来骂我老师，我只是想找一个说理的地方。”

莫言说：“——你说，我们在听着。”

李看了莫言一，问李宾说：“你们到底谁在陪我聊啊？”

李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莫言，说：“就我俩。”

李说：“两个人陪我聊，收双份钱吗？”

莫言说：“我们收费只计时间，不计人数——你说，刚才你想说什么，接下去说——都勾起我读书时的光景了。”

李说：“我想找个说理的地方，但就是找不到……”

莫言说：“现在你找到了。”

李说：“我还没有把我真正想说的说来呢，谁知你们会不会跟我妈一个样……”

李宾说：“不会，绝对不会——你妈什么样？”

李说：“一个不可理议不能对她讲理兼且善忘不守信用的女人——还记得有一回，我鼓起十几年来积蓄的勇气，视死如归地和我妈说理，她那一会倒是认真的听了，有的还诺诺表示答应，一副诚恳的模样差让我动得觉得自己是错了。岂料当我说完，离开现场，隔得几秒，她又什么都忘了，刚才那副诚恳的模样不知给她藏到了哪里。因此，我的理儿以后一见到老大人们就有了抵抗的能力，用七###十金猪来拜也是不肯轻易来的。况且，我也是看透了，和老大人们说理，说了也是白说，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成严加监的对象。所以我现在还在思量着该不该向你们吐我的肺腑之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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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说：“尽吐，如果你在我们这地方都还有所顾虑，那你真的是再也找不到吐肺腑之言说理的地方了。”

李宾说：“我们也是刚过了青期比你大不了几岁，心智可能还没有你成熟呢——你想骂什么就尽骂来吧，别憋在心里憋坏了，我们国家的四化建设还要靠你这有思想敢怀疑敢直言不怕恶势力的好少年呢——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