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公开的规定和程序是一回事，实际运作又是另一回事。从某意义上说，我们的社会是在没有隐蔽的秩序中运作的，它的内在推力与其说是国家、集、事业发展等冠冕堂皇的东西，不如说是当事者的个人动机。无数被掩饰的个人动机汇集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力量，本来无可厚非，因为这实际上反映了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我们的个人动机在暗，并且经过了伪装，我们也就不可能通过法律对它们行制约。没有法律和德（哪怕是宗教迷信）约束的个人动机，会变得像野兽一样残暴，这些个人动机如果汇集为整的推动力———我们在这里不说整个社会———我们就会看到目前的局面。既可能被蹂躏也可能被扬，这两者甚至有可能替现在一个人上。你今天蹂躏和扬了某一个人，明天，你也可能被别人所蹂躏或扬。这东西，支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无论是男是女，社会地位是否卑贱，职位是否崇。”

从上海返回北京的罗伯特·罗森持要了解这件事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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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不像以往和罗伯特·罗森谈论此类话题的时候那样沉重，他好像变得很客观：“实际上，要在z党组通过这样一个带有厚的吴运韬主观彩的权力分方案，对于吴运韬来说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是的。我们在不断制造灾难。”苏北确认说。他突然想到了金超目前的境。“社会的灾难，个人的灾难。实际上，吴运韬这个级别的掌握权力的人，早已经掌握了整个社会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政治智慧，他们在运用‘潜规则’方面已经得心应手。当他们想把能够代表和反映他们的意志和利益的人推到适当位置的时候，用不着冥思苦想，仅仅凭着直觉和本能就会了无痕迹地把公开的规则和程序演变为‘潜规则’，在公开的规定和程序的运作中达到潜规则要达到的目标。把繁文缛节简化成为随心所的东西的过程，正是权力实现其自价值的过程，这里面的乐趣，是任何一个掌握权力的人都难以割舍的。”

他的神世界里不祥地游的事实，觉有一个大的东西爆燃开来。他隐隐地听到吴运韬说将他到东方印刷厂党委书记，隐隐听到吴运韬的一步解释，那解释枯燥无味，一切都完全失去了意义，就连谁来接替他主持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工作，也失去了意义，他听到的只是海啸一样的响声。他住话筒，呐呐着，什么都不说。

罗伯特·

陈怡走金超的办公室以后，吴运韬在电话的那一边已经结束了谈话，最后说了一句：“今天下班以后你晚走一会儿，我和你说一下详细情况……”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灾难。”

苏北笑了笑，决定把自己在《札记》中反复思考过的问题用尽可能浅显的话语告诉这个天真的人。

“但是，你们关于选，无论党内还是党外，不是都有很复杂的规定和程序吗？照那些规定和程序，能允许吴运韬这安排吗？”

正在这时候，陈怡敲门走来，手里拿着一个蓝的塑料文件夹，是中心领导班成员传阅的上级文件。他惊讶地看到金超脸苍白，就像被孙悟空使了定法，僵立在写字台边，一时不知该不该走过去。金超没注意陈怡，陈怡就把文件夹放到写字台上，悄悄走来。陈怡判断，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但是现在他想不是什么事情。

尽最近他内心总是莫名其妙地有一要发生什么事情的觉，但是他绝对没想到，他会突然面对生死问题。

金超颓然坐在椅上。

昨天吴运韬还在和他谈东方文化版中心工作上的事情，从时间上说，那应当是在党组会开过以后了……但是为什么没向他一句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