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此时，窗外突然寒风凛冽，飘来了硕大的雪。一场大雪覆盖了北京以及北京周遭地区，包括辽阔的华北、东北、西北地区，所有的土地和山峦都被大雪覆盖了，大地的曲线因为厚厚的积雪变得异常柔和，像是婴儿的曲线。

北京很长时间没有下这样大的雪了。

苏北对自己说，其实我的期望很简单，就是辞职信本表达的那样平平安安退休，安心于创作，他甚至为自己的退休生活了这样的设计：回老家去，和大住在一起，在院里上一些蔬菜，在青山碧间享受生命；他知只有在那里他才有可能还原为一个从来没有走大山的孩，以最自然的形态完成一个自然人的生存过程。是的是的，这样，他就可以安心于写作了，生活给了他那么多馈赠，他会将它们转化为文学作品。但是，他不再想在文坛争一个位置，他不再想了，任何能够把人变为隶的东西，他都不再去想。再者，文学已经如此堕落，他不认为与余馨那样的消费文化作家为伍是一荣耀。作家已经把所有能够变现的东西都拿来了：今天女儿写父亲，明天妻写丈夫……相反，多少有思想有艺术品位的作品被排斥在文坛之外。他叮咛自己说，读书和写作只有祛除了功利的算计，才能够成为纯粹的使人心灵安宁的东西。

他渴望和迷恋这东西。

现在，苏北就认为他把辞职信给吴运韬是正确的，他只能这样。

来到东方文化版中心，苏北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想象着辞职信上的每一句话在吴运韬心里敲的音响。他浑竟产生一很久不曾有过的通泰的觉，一直起腰说了一句一直没敢说的话的觉。这觉同时还约束了他内心的不安，他对自己说，尊严重于生命，我只能这样。不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他都认为这样是值得的。

。

半夜他又醒了。他没有开灯，让自己继续浸在浑沌之中。他面前的境像是一有形的东西，占据着他整个神世界。那是由黑暗、绝望、无可奈何等组成的实，沉沉地压着他。他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像游丝一样脆弱。他，一个弱小的生灵，在这广漠的天地之间踽踽独行，连影都没有。他想到了卡夫卡心营造的那个地。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地啊。那个地在哪里呢？在欧洲吗？他能赶到那里去？他能躲到那里去……不不不，他说，我无意享用它的劳动成果，我只是想帮助地的主人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挖挖沙土，填堵一些可能会带来危险的薄弱之。就连这也不可能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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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人这个时候的情形一样：一件很难决定的事情，一旦着决定下来，就会认为这个决定是惟一的，会为这个决定找到很多正面的理由。

这样的大雪！

这个惟一育了文明的星球，越来越认不自己了，有时候它要借助于对自己品评。

它们上就要扑过来了，要把所遇到的一切都扯碎。

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到厌恶，它厌恶自己变得苍白失血的，它说它应当比这要好的，应当比这要好的……风大起来了，好像纠集起了无数猛兽，它们低吼着，发哀鸣。

雪野上没有任何能够游走的动，只有树木象征地守着自己的职责。

苏北的辞职信是一个星期以前在电脑上打来的。一个星期以来，苏北反反复复过各权衡。他知这是很严重的一步，他想到了各各样的可能。他曾经想过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与这个失态的世界共生共存……昨天晚上他最终了抉择。至于这抉择是不是最佳的抉择，他已经无从考虑。开弓没有回箭，事情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