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岚痛苦地摇着，不相信苏北的辩白。她知事情严重到了何程度。

苏北告诉王岚昨天晚上的决定。

王岚什么也不说，平静得让人以为她没有听到苏北的话。苏北知，这是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她一定在行激烈的思考。

风大起来了，从结冰的湖面上过一黄的烟尘，被湖岸上的假山切割，破碎为看不见的风，继续往前穿行，很快就来到苏北和王岚的面前。废旧塑料袋飞舞起来，旋了几个圈，扶摇直上，往去了。

“我知你是一个思熟虑的人，苏北，”王岚说，“事情曲曲折折地发展到现在，已经证明了你是一个思熟虑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充分估计到了后果？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后半生。”

“我知这件事的分量……你刚才说什么？后果？”

“对，后果。我说的是从此以后你将面临的所有问题。”

“我想过，”苏北望着公园外面那个新开发的房地产工地，“你说的那些问题我都想过。如果是在十年前，我会认为对于我来说那都是十分严重的问题，我不会有勇气面对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王岚……”

“怎么不一样了？”王岚问，“你是说我们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从时间的意义上可以这么说，但不仅如此。”

“你应当知，苏北，人生面临的基本问题就是对位置的抉择问题，这里面充满了凶险……”

“那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到最终的抉择之中。这个人还没有摆脱世俗的算计。你说的对，位置，是我们短暂的人生中的基本问题，我们就是在接连不断的选择和移动中度过劳累的一生的。我们每个人所的都不是我们期望的位置，我们总是像贪吃的孩那样想往比手里拿到的更好的吃。我们就是在这永无休止的追逐中失去生之乐趣，失去我们全幸福的。只有真正到最终抉择之中，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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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风刮过来，淹没了苏北的声音。

天越来越昏暗。

“我很难过，苏北，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很难过。你可能不知我心里有多么难过。”王岚低垂着，“我总觉，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事情并不因为你了这样的决定而结束，相反，它或许仅仅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始，在那件事情当中，你遇到的神危机会比现在还要烈……我担心的是，到那时你将无法承受……”

苏北惨淡地笑了一下，说：“如果是那样，那就是我这个人命定了要过这样的生活。”

这是一个霾的上午，苏北坐公共汽车到z机关古香古的大院去向吴运韬递辞职申请。

门的时候，苏北看到，由于气太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吴运韬正在沙发扶手上修改一个准备发下去的文件，见是苏北，他就像见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一样，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扣着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