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乡亲们是因为金超那句问话走的，这里面显然有一些原因。她无心关照虎的情绪，也随后回到窑里来了。

金秋明说：“你家金超在北京挣大钱哩嘛！你金喜财是大能人，能有这样一颗好儿哩嘛！”

“这娃是活撂了。不务正业呀！先是说去当煤矿工人，他下不了那个苦，就离了队伍，又不回来，在矿上胡逛。矿上啥人没有？咋能不学坏？吃喝嫖赌，狗日……撂了撂了。”

窑里又安静下来，可以听到息的声音。

夫的人的内在价值……她暗暗地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待他，他值得她好好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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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声上停止了，一下静得厉害。乡亲们说天不早了，该回去了，纷纷从炕上下地，找各自的鞋，然后就脚步纷地走了。

崔家沟煤矿人虽然很多，但金耀在那里已经晃了一年半，所以能指认他的人不在少数，案很快就破了。听说谷庄驿乡政府上就要把他送到县公安局──当地人都知，一个人要是被送县公安局，这个人必定是完了：一定会被判刑的。如果不送县，村长金秋明对可怜的金喜财老汉说，只有一个办法：给乡领导送上一万元钱，人上就会放回来。

母亲胆怯地看了看已经成为大人的儿，替父亲回答说：“乡上来人把他抓去了。两天了。”

金喜财老汉恨恨地说：“我一分钱不送，把狗日的枪毙了才好！”

金喜财偷看了儿一，希望他对这件事情的质品评

“日他妈金耀这娃是活撂了。”金喜财很激动，忘了跟在后的刚刚见面的儿媳妇，对金超说。母亲用唉声叹气加着老汉那句话的真实。他们又在刚才各自的位置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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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怎么回事？”现在，金超上已经有了当家人的彩。

当她的思绪在某个空档往前回溯的时候，她想到了她在金超的笔记本里夹的三百元钱，他们在颐和园后山一个僻静地方的第一次亲吻，不久前他们在新房里“一起”犯的错误……她觉得这都是她生命的期望，是她在生前就命定要发生的事情。

说笑间，金超突然问：“哎？我怎么一直没见金耀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超语气很严厉。他很不满意父亲当着小佩的面说弟弟“吃喝嫖赌”，即使有那样的事也不应当说。这不光彩。

站在小院里，纪小佩看到太正隐没到群山之中，西面的半个天空，显一藕荷的泽。虎跑过来蹭她的，讨好她。

金喜财争辩：“我哪里就有一万块钱？”

两位惊恐而内疚的老人相互补充着总算把事情对儿说清楚了：金耀在崔家沟煤矿逛了一年半之后，有一天突然回到家里来了，说是哪儿也不去了，要在承包土地上药材。但是他一次也没到地里去，总是心神不定地在窑里蹴着。原来他是把乡卫生院给撬了，偷了电视机、显微镜、投影仪和七百四十三元现金，连夜用卫生院的自行车驮到崔家沟煤矿销赃。电视机卖了三百元；显微镜比电视机值钱得多，但一般人用不上，只卖了二十五元，买主说是“拿回家给娃耍喀”；谁都不知投影仪是什么用的，也就没卖去，金耀把它扔在一座石桥下面了。

金喜财老汉摆着手，面扭曲，像是忍受很大神痛苦似的不愿再说下去。

小佩试图拉他重新坐下来，他甩脱了她的手。

“为什么事？”金超从炕上下来站到地上，声音很大地直冲着父亲问。

金喜财老汉在烟荷包里挖烟，这时他才看见纪小佩，短暂地想了一下，他刚才的骂人话有些不妥。他决定不再用那样的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