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了。活该，这就应该有个人来攥着，不然他能把裂了。”

“我问过蝴蝶了，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林志扬太胆小了……”

“不是林志扬胆小，是蝴蝶没跟你说实话。”

“也许是吧，这事儿咱不好问，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冤仇？”

“不关咱们的事情你还是少打听吧，睡觉。”

“我估计林志扬的好日到了……”小雷打个哈欠躺下了。

一会儿工夫，小雷就睡成了死猪。我挨着老金躺下，侧脸看了看他。老金脸上的皱纹像一张提起来的渔网，见我躺下，他侧过拎起一件发了白的劳改，眯着下力猛，转被他成了打靶用的靶，模样很是稽。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忙着？”

老金傻笑着抬了抬，埋下去继续：“嘿，胡师傅，睡不着啊，瞎忙活忙活。”

“老金你行啊，来了这么几天就上好活儿啦，”我睡不着了，索坐起来跟他唠，“我他妈削尖了脑袋才找了这么个好活儿，你倒好，一下就给我抢去了。”

听了这话，老金把手停下，脸上的肌全堆到腮帮上去了：“胡师傅真能笑话我，还不是政府照顾我嘛。”

这个混可真够下作的，我怏怏地说：“你不‘钻挤’（献媚讨好），政府照顾你个啊。说说，你是怎么‘tian摸’（讨好）杨队的？”

老金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喜悦当中，笑嘻嘻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经常给杨队写写思想汇报什么的，这个事儿咱懂门儿，我在村里是会计的呢，能不知这个？我吧，我就是这些日经常往队里跑，给政府打打啦，抹抹桌捶捶背啦……嘿嘿嘿，政府都喜我的，说我人老实，能活儿，也好，脑也灵光，脚也利落……政府真是好政府啊，对待咱们这些犯了罪的人跟阶级兄弟一个模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个老家伙居然动了情，从两条蚯蚓般的里了几滴浑浊的泪，这些泪被灯光一照，像一溜闪光的。

老金在那边喋喋不休，我在这边就犯上了嘀咕，这个老家伙不会把我曾经“帮助”过他的事情跟杨队汇报了吧？万一他惹不起老鹞，把事情全推到我的上，我该怎么办？尽杨队现在还没对我怎么样，但是将就杨队那个格，不会是想把事情都攒到一块儿来收拾我吧？想到这里，我打断了老金：“金大哥，你还记得你刚来那天的事儿吧？”

“怎么不记得？你是个好人，你没打我，”老金一把泪，丢下手里的，一下激动起来，“那个姓姚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跟杨队都说了，我说总有一天我要去医院拍片，告他个伤害罪，妈妈的，欺负老实人。”

哈哈，法盲一个！这时候才想起来鉴定伤势？证据早就没啦。

我没有反驳他，隐隐觉得杨队突然撤了老鹞的值班组长，与老金和林武给他的“药”有很大的关系。

我没有说话，叹气直接躺下了。

老金念一声“政府就是咱的娘”，一闭，瞎似的抓起了。

呱嗒呱嗒，呱嗒呱嗒……大虎在走廊上拼命地拖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