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生死的抉择。平静下来的她，有时仍后悔临阵脱逃的怯懦，有时又充满复仇的狂，有时矛盾于父母旧事的翻覆，有时迷茫将来的漫长不可知，更会怀疑光律师的承诺：他已二十多天没声息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冒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帮她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者，他到底是不是在帮她呢？

在那些氧气不足的暗包间里她本无法思考，她只能安静地上学，在来去学校的路上整理自己。尖的小房上有白鸽群，夜晚糕店橱窗中有油闪光，或者冷饮店小妹松掉的辫梢——这些琐碎的情景每天每夜在前闪过，不知怎的会记起老早忘却的童年幸福，她尽量淡定地踩着步，想爸爸妈妈都太可怜，就那样被一个也许永远都无法解开的谋碾碎了。

第二十六天他终于来电话了，让她跟他门，她警觉地问为什么，他在那端笑得腔共振：“想太多了。让你听我的话，你第一反应肯定是我要吃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窘得说不话，他笑了一阵才说，“打听到你爸的下落了。还拖着没判，在看守所耗日呢，你跟我去看他。听好了，两件事。”电站

尤尤的复仇7（6）

爸还活着！她脑里嗡嗡一通才回过气，忙不迭：“你说你说！”

“两件事。咱们三天才能回来，跟班主任请假，说老家亲戚死了；第二，把作业带上。”

他们搭的是晨间火车，窗外天气晴好，似乎能看到风划过的纹理。尤尤看会儿景，便扭过脸研究光律师，他把半张脸和整个视线都埋报纸，看得极为认真，以致突然发话时吓了尤尤一。他也不回地说：“你已经看了我二十分钟了。”

“呃……我是在想你让我带作业的事。”她托住下，认真地说，“我是说啊，你还让我跟老师请假。咱们是去办大事的，吗还计较这小事？”

“我就知你要这么想。”他一抖报纸放在膝上，侧脸看着她，“目前对你来说，报仇自然是等大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

“有一天你会报仇，然后呢，你怎么办？”

“我真的能成功吗？真的吗？”她兴奋起来，满脸的自我膨胀。

“瞧瞧，多幼稚。咱们这样，假定你报仇成功，你要什么？你靠什么生活？你的目标是什么？难不成再找个新的仇来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你不从现在计划好自己的将来，不仅报不了仇，还很可能变成个女疯。所以，好好学习吧你，小丫。”他重新拿起报纸，却良久没看，后来咕哝一句，“复仇不是为了死者，而是被遗留下的人的自我满足。”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的。尤尤听不清问句“什么”，他摇，“有天你会明白的。”

爸的看守所在那个小城市的边缘，尤尤他们到达时已是一副黑压压的景象，大铁门像怪的嘴，没有白森森的牙却更怕人。尤尤心一揪，跑到近前怯怯地看，回问：“咱们怎么去？”

“飞爪锚钩，一翻就去了。”她瞪，他一笑，“当然不可能了。明天去，今天探视时间早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