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

我姥姥常年大门不迈，闺不，还把小脚裹得跟三寸金莲似的，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就是重心不稳，没有一儿安全。我认为所谓的古典换来的代价是以摔跟为条件，这有些得不偿失。幸运的是，我姥姥并没有在外人面前摔过跟丢过脸，反而是姥爷蹬着一双宽大、方正的步鞋在我姥姥面前摔了一跤，把心都摔到对方上去了。

我姥姥是个勤快人，她去河边洗衣服，踮脚踏在一块光秃秃的小石上，用塘来冲洗衣服，但是使得力量稍大了些，加之两只脚的单位压不够，看就要跌河中。我姥姥当时心慌意，心想，这下完了，十多年来的淑女形象将要毁于一旦，前显现的是那片河来回反复的冲撞，一下就了，用现在的话说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溺！

我姥爷家房产多，田地广漠，丫环也不少，他自己是教书先生，所以懂得剥削人的地主不是一个好地主，他的目标是个学生们，丫环们尊敬的好地主，他常常去田地与长工们一起收割庄稼。除此之外，他还尽力地去关心下人们的生活，甚至教他们认字，给他们买小东西。丫环们对姥爷印象极好，有几个想投怀送抱的，但都被他婉拒了，还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们，好好活儿，来年给她们介绍俊郎。其实，这是我大姥姥的意思。

大姥姥就是我姥爷的原夫人，是个踏实、纯朴的农村妇女，比我姥爷大一岁，是媒人在一起的，所以姥爷一般都叫她“”。娶二房在当时并不为鲜，大姥姥问姥爷：人家黄闺女，你就别糟踏人家了，你还是教书的，积德行善吧！听不听的？姥爷很乖的回话：听。大姥姥又语：那还不去田里看看伙计们秧得如何了。

姥爷有了大姥姥的命令，只好往田里去，一路上还在寻思，不娶个二房闹腾，那么多家产留着何用？他就这么地想，看到树上有鸟儿叫就模仿它们的叫声逗了逗，看到脚下有蚂蚁在搬家就小心地抬脚绕过去，太很柔地照在他上，像是一个温度适宜的火炉箍在自己上。

突然他听到一声叫喊“啊”，他抬寻找，看到前面田里老在“哞哞”地叫，觉声音不像，太莽。又找了一下，右小河里有青蛙“咕咕”地叫，也不像，声线放不开。姥爷往前走了几步，隐约地看到一个人在甩来甩去，他赶跑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姑娘手里绕着长被单，脚下歪歪扭扭，四十五度前倾，看就要掉下去。我姥爷赶伸他那条细胳膊。

我的病有所好转，除了打雷会捂住耳朵上窜下外，一般几百分贝的声音是吓不倒我的，我妈因此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不再每天陪伴我左右，讲故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她说姥爷伸手去救姥姥时便戛然而止。我问，是姥姥一个人掉河里了，还是他俩一起掉下去了？我妈问，你怎么知他们掉河里而不是你姥爷把你姥姥救了上来呢？我说，姥爷细胳膊短的，常年不活不吃馒大饼，就他那骨儿能把姥姥拉住？我妈说，那你正好想一想是拉住了还是没拉住。动动脑有好，你脑受过伤，开过刀，钻过孔，现在有机会就多使使，我先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