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不在。这栋府南河边的豪宅空得象一座被盗过的坟墓，窗大开着，腥臭的风迎面而来。一只鸟儿扑扇着翅膀从前飞过，停在黄叶飘零的枝。秋天到了，它也在为自

重帮你找。李良也不抬地说：“我记得还有一包，我还有一包，还有一包！”声音嘶哑刺耳，象一只在荒原上的嚎叫的狼。

……

而那些滴落的

他几乎是被我们扛下楼的，那时天还没亮，整个城市空空，几个彻夜未睡的人轻轻飘过，脸上带着鬼魂的表情。把李良上车时他大叫了一声：“啊———”，声间尖利如刀，让我心惊胆颤，脑后一撮发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在成都初秋的风里瑟瑟发抖。

作完15天的制戒毒疗程，李良胖了一些，脸上贼横生。院那天他表情有古怪，似笑不笑的，象兴又象是失望，腮上的鼓鼓地，我想可能是刚戒完毒，生理上还不适应吧。回家前，我们到梁家巷吃了东西，李良象个机人一样张嘴闭嘴，面无表情地嚼着饭粒，一句话都不说。我受不了了，打拱作揖的求他：“哥，你整响声来好不好？你这个样很吓人哦。”他用筷戳了戳碗里的煮片，若有所思地告诉我：“，还是咱们校门那家饭馆的菜好吃。”

可能是李良的记忆了问题，我们把整间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说的那一包。李良发作得越发厉害，拿着空针就要往胳膊上戳，我和王大同时扑上去拉他的手，等到针夺下来，我俩都了一汗。李良象中了箍咒的孙猴，在地上不停地翻爬行，蛆一般扭曲着，作不可思议的奇形怪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心里又吃惊又难受，还怕他心脏病发作，就这么死了。王大跟他搏斗了半天，气吁吁地对我下命令：“去！找绳把他绑起来！”我刚要转，被李良一把拖住，他可怜抱着我的，说陈重求求你，你去给我一吧一吧。我费力地掰开他的手，纵圈外，李良在我后砰的一声倒下，脸上糊满了鼻涕和泪，嘴乌青，瞳孔放大，象一死不瞑目的尸。

无风的月夜长草突然晃动

第二天他就失踪了，我一遍遍地打他的手机，他就是不接，把他家的门都快敲破了，也没听见回应。我心里无端地害怕起来，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给叶梅打电话，她冷冰冰的问我什么事，我说你回家看看吧，“李良可能…可能自杀了。”

叶梅气吁吁跑上楼时，我刚刚上第三支烟。她没跟我打招呼，直接当当啷啷开了门，我鞋也没换就冲了去。

我的幸福是一抔黄土

纯洁的纸钱飘落山岗

过路人你珍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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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一直把海当成自己的偶像，那也是个神经诗人，1989年在山海关卧轨自杀。李良自称读完了海的所有诗篇，并得结论，说海是死亡成就的英雄，所有苟活者在他面前都应该惭愧。这个理论后来被无限放大，终于成了李良的人生信条。大三下学期，文学社开创作笔会，装模作样地研究中国文学的未来走向，一群自命尚的傻青年激动得鼻血狂。快散会时，李良突然问我：“陈重，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一群才才女都瞪着我，我想了半天，说为了幸福吧。李良腾地站起来，一边绕场疾走，一边大声驳斥我的观：“错！生活，生活只有一个目的！”

———李良·《月夜》

亦将暗暗丰满

……

必将打我前生的遗衣

那是1994年，李良21岁，他那天穿一件红条纹的t恤衫，在校外小摊上买的，5块钱。关于生活的目的，他最终没有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