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声音嘈杂，王大正剔着牙看球赛，决不允许把电视声音调小，我只好走到走廊上，听见叶梅说：“我那个没来。”我没反应过来，问她：“谁没来？”她说不是谁，是那个，我说倒底是什么呀，叶梅一下火了，“日xxxx，老这个月月经没来！”我说会不会是李良惹的祸，叶梅又骂了一声日xxxx，说他连老的手都没碰过。我也有火，这几年还没有人这么骂过我呢，我冷冷地问她：“那你说怎么办？”她一下哭了，说我要是有办法还找你什么。我脑飞快地算计了一下，想这事不能在成都解决，就跟她说我们礼拜六去乐山作手术，让她想好怎么跟李良说。

（四）

走在成都的大街上，每个人都似曾相识，每一个微笑似乎都有意。一个神，一次不经意的回首，都会使记忆的闸门汹涌打开，往事滔滔泻落。有一次在杜甫草堂门买烟，卖烟的老太太叫我的小名：“兔娃儿，你现在也长这么了！”她说多年以前是我的邻居，但我绞尽脑，也想不起曾有过这样一位邻居。还有一次我酒后坐上一辆人力三，车夫说你娃现在混得不错啊，我说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他说我是你小学同学陈三娃，跟你一起偷过女生的书包，你都忘了？

我想一定是我的记忆了问题，从某个时间起，生活开始大段大段删除，我曾经偷过谁的书包吗？我曾经在府南河边跟谁牵手同行吗？我曾经在某一天，为谁的微笑如痴如醉吗？

我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我问自己。

一些彩绚烂的往事如飞鸟般不请自来，我看见我在不同的场合端起酒杯，看见无数似曾相识的笑脸，看见形形的女人凌晨睡在我的臂弯。有一些细节如此生动，我看见1998年的我西装革履地坐在钻石娱乐城，搂着装艳抹的坐台小，把手伸她的裙底，让她猜是几个手指，“三个”，她说。“错，”我哗的一声掀开裙，“是四个！”

董胖敲敲门走了来，他自从当了总经理，肚越发壮观，走起路来四平八稳，象个大。我说董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他说你娃少整酸的，告诉你个好消息，销售涨工资的事总公司批了，但不能全涨，最多20％，你自己斟酌个名单，明天给我吧。

我看着他臃的背影暗暗骂了一句，这胖面带猪相，心嘹亮，我确实低估了他的智商。现在不我给谁涨工资，剩下的人肯定都要怨我。如果董胖再给我添酱醋，说涨工资的都是我的亲信，没涨的都是我的中钉，那么我在销售辛辛苦苦确立的威信就要泡汤。造谣诽谤是董胖的拿手好戏，前任总经理就是因为他的一封信下台的，据说信里罗列了几大罪状，有男女关系，有贪污受贿，还有奢侈浪费。

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我把汽修、件和油料的三个主叫到办公室，把名额分一下，让他们去分别给我报计划。赵燕说老大，这下你的二飞了，看来只够一次消费的了。刘三对着我不怀好意地眨了眨。我笑笑无话，看着赵燕一扭一扭地走去，丰满，双修长，肌肤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