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王樽的电影茶（2）

王樽把电影谈得如此投，如此致，使人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电影都是为他拍摄的。我想，如果预先知有这样忠实和认真的读者在电影场外伫望着，那些导演和演员一定会把影片拍得更一些。在熄灭了灯光的宽敞的电影院里，在人影重重的一排排弧形的座椅上，倘若少了王樽这个人，那该是多大的遗憾啊……

我喜的词语

当纱幕尚未被夜浸染

如鱼

白地

你已横陈在刀案

鲜

案前的心为你

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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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樽对《风尘女》的叙述是从他多年前写的一首诗开始的，文中将许多关于风尘女这个题材的影片，如乌拉圭的《女生活》，国的《关山飞渡》，日本的《望乡》、《官王国》，法国的《悲情城市》、《浮年华》、《白昼人》、《再见了，黎的夜》，以及中国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神女》等串联起来，展示了女生活隐秘而又光怪陆离的方方面面，并且阐发理解这特殊而且的生活的多可能。尽对于王樽的某些观念我不能完全苟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充满奇思妙想的谈论电影的方式让我大开界，对人的幻有了更丰富的想像力。

“风尘”是我特别喜的词语，只两个字的组合却有无限的内涵，风因尘现，尘为风动，他乡明月、异域风景、游情怀似乎尽在其中。但若仅指这些显然又太净了，不，它没有那么净，还有更多的东西，形象的，情节的，世俗的，情绪的都有一些。比如汗浃背的奔波、沉沦、泥垢、劳碌，“误尘网”的无奈、听天由命的游，也包些恨情仇、漂泊、飘渺和无羁。说一个人旅途的辛劳，一句“风尘仆仆”何等简洁生动。当然，我喜的“风尘”还远不止字的表面，而是它引申的寓意。“风尘”里早先有的战、言的义而今已基本不用，常规的意思是指卖笑女的生存状态。《聊斋志异》里写过不少“误风尘”的女，在《鸦》篇中，有情有义的狐仙小鸦对因中羞涩而不知明日何过的王文说：“勿悲。妾委风尘，实非所愿。”遂密谋与其一起私奔而去。在中国传统小说中，蒲松龄笔下的鸦是颇代表的，她们以仙女般的貌沦落风尘，却多是“实非所愿”，而一旦邂逅意中人常有激烈凛然的义举。将风尘女的痴情和风嫖客的寡义表现得淋漓尽致的，当属冯梦龙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该

人的意蕴，并在面对生活的两难和悖谬时，谅解生活在婆娑人间的生灵的无奈和凄苦。

王樽是个极其细心的人，他很锐地捕捉电影的意象，并且用意象去阐释影片内在的神。他通过草莓、樱桃的滋味、电话的铃声、掰开两半的苹果、隔墙的、风尘女、钥匙、远去的铁轨声等极富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来概括一或者多电影反复萦回的主题、它们所表达来的人生况味以及让人怅然若失的、袅袅不绝的余音。他还通过而不能、英雄末路、等待、机遇的宿命、太多的选择无法适从、逐渐死去等人生的课题，把在不同影片里，在诗歌、小说、绘画中，甚至在他自己个人真实的生活里发生的情节境界煮成一壶酽茶，上升到某哲学的度来加以演绎，追某意义来。因此，王樽的电影评论不同于那些小报记者为了炒作而起哄的艳文，也不同于在学院围墙内用后现代理论来图解电影的用于评职称的论文，它是一电影茶。那些电影中的人和情节，被浸泡在一温存而透明的中，像西湖龙井扁的叶片慢慢地舒展开来，复活成一只只蝌蚪，释放蕴藏其中的绵绵不尽的滋味，让饮者得其中的三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