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凛。不安爬上了他的眉端，爬上了他的角，爬上了他整个面庞。“希望不是那个舞女的魂又来了！”他懊丧的说：“你相信吗？在那个舞女死去两年以后，忽然有个女孩从海外飞来，自称是这个舞女的妹妹！我那被鬼附的哥哥几乎在见她第一面时就又上了她！去了，妹妹来了！我哥哥欠她们陶家的债，似乎永远还不清……”

“这个妹妹你哥哥吗？”

“我怎么知？大哥不许我见她，生怕我说话不小心，会伤害到她的。我想，我那个半疯狂的大哥，说不定会告诉那个妹妹，说她是个圣女！我大哥就得来，他能委曲求全到你想像不到的地步。他又恋了，你信任这情吗？他的是现在这个女人，还是那个‘舞女的妹妹’？所以，我说这只能算半次恋。在我想，他不过是上了陶碧槐的影。”“陶——碧槐。”她喃喃的念。

“这是那舞女的名字，那个妹妹叫陶丹枫。”

她低下去，忽然变得好安静，她在沉思。沉思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睛来，静静的看他。她里有奇异的，莫测的光芒。月光闪耀在她脸上，也闪耀在她睛里。海浪拍击著船，发有节拍，有韵律的音响。这样的夜里，这样的海洋上，人很容易变得脆弱，变得善，变得自觉渺小，因为神秘的大自然天生有那么一难解的忧郁，会不知不觉的把人给抓住了。她底就浮起了那抹难解的忧郁，海洋把它奇特的丽与神秘全传染给她，她对他注视良久，才低低的说：“江浩，你为什么恨那妹两个？”

“我恨吗？”他惶惑的问。

“你恨的。你认为是鬼，妹妹是幽灵。同一个故事常会有不同的几面，假若那个不死，说不定她会告诉那个妹妹说，你哥哥是妖怪。”“为什么？”“不为什么，”她望著海洋。“我只是这样猜想。”雁儿在林梢24/35

她不再说话，看著海，她的光迷迷蒙蒙，恍恍惚惚的。她的神思似乎飘浮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她把半靠在船舷上，慢慢的闭上了睛。他对她看去，她好像快睡著了。他坐到她边去，伸手挽住了她，她的一侧，就倒在他的肩上了。他挽著她的腰，怜惜的说：“如果你想睡，就睡一睡吧！”她发一声似的低语：

［奇·jar电书下载乐园—bsp;“你今晚像个大人。”他微笑了。“这正是我想讲的话。你今晚才像个大人。”

“或者，”她糊不清的，神思恍惚的说：“我们都在一夜之间，变成大人了。成长，往往就在不知不觉中来临的。是不是？”她把更的倚在他肩窝里，不知所以的叹了气。“江浩，”她幽幽的说：“当了大人以后，你就要拿得起，放得下，禁得起挫折了。”“我什么时候拿不起，放不下？禁不起挫折过？”他失笑的问。但是，她没有回答，她的呼均匀，的，的在他的颈项里。她大约睡著了。他用衣服把她盖好，把她的挪到自己的膝上，这样一折腾，她又醒了。她惺忪的睁开睛，问：“你说什么？”他揽住她的，心中一动。立即，他轻声的，把握机会的问：“你今晚告诉我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话？”她的睛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