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雁儿不想飞，白云多寂寥！”她停住了，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更重了，她没看他，光穿过窗玻璃，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这不像一支英文歌，”他动的说：“倒像一首中国的古诗。”“我用了些工夫来翻译它！”她的光收回来了，用手托著下，支著颐，对他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了气，她振作了一下，坐直，把桌上的打火机和香烟盒都扔了包，她故作洒脱的笑了笑。“好了，雁儿要去找她今晚的树枝了！”他忽然伸手去，一阵激动控制了他，他无法自抑的握住了她那只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那曾使他电的、柔若无骨的小手，他握了她。“那么，你请我吃晚饭吧！”他说。

她温存的凝视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到我那临时的雁巢里去看看？”

他默然不语。“来吧！”她说，站起来。

走了“艾琴娜”，晚风拂面而来，天气是沉雨的，夜风里有的雨意，凉凉的扑在他们额际和颈项里。他为她披上了那件黑斗篷，她材修长，婷婷然，袅袅然，飘飘然。他说：“你不像一只孤雁。”“是吗？”“你像一只天堂鸟。”他顿了顿。“你知什么是天堂鸟吗？”“你告诉我吧！”“天堂鸟是一稀世奇珍，它有漂亮的、翠蓝的羽，有发光的，像伞和火焰一样的尾，它还有颗骄傲的小脑袋，和皇冠一样闪烁的冠。它生长在人烟罕至的地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扫了他一。“谢谢你的赞，”她说：“呢？她像什么？也是一只天堂鸟吗？”“她吗？”他沉思著，不知如何回答。街边上，他那辆雪佛兰正停在那儿。他打开了车门。“上车吧！”他潦草的结束了正谈到一半的话题。几分钟以后，他已经置在她那小小的“雁巢”里了。走去，他就觉得神清气，这小屋简单而大方，只有一房一厅，一个小厨房和一间浴室。米的地毯，橘的沙发和窗帘，显然都是房东原来的东西。只是，在原有的木架上，陈设了许多很巧别致的摆饰。例如一个丹麦磁的舞女，一对铜雕，一些笨拙有趣的土偶。以及一窝大大小小的泥制斑鸠。他望著这些东西，她说：“我有很多可的小玩意儿，可惜无法带来。反正，走到那儿都是暂时的，也就不作长久打算了。”她指指沙发：“你坐一下，我去换件舒服一的衣服。”

她走了卧室，他站在小屋里，四面打量，有酒柜，有冰箱，有张小书桌……这是那专门租给观光客小住的公寓，说穿了，也就是带厨房的旅馆。他走到书桌前面，本能的翻了翻桌上的稿笺，有张写了一半的稿纸，压在一本厚厚的中文字典底下，他来，职业化的去看上面的字迹，于是，他看到一首很有古意的小诗：

“风梦到林梢，鹊也筑巢，莺也心焦，忙忙碌碌且嘈嘈，风正飘飘，雨正潇潇。今朝心绪太无聊，怨了红桃，又怨芭蕉，怨来怨去怨宵，风又飘飘，雨又潇潇！”他念著上面的句，一时间，觉得情思恍惚。中国的文字就这么神奇，几个字就可以勾发人藏在内心的东西。他握著这张纸，默默发呆，怔怔冥想，陷了一近乎眠似的状况里。直到后有个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前几天在读蒋捷的一剪梅，忍不住要抄袭一下。我不懂诗词，不懂平仄，不懂音韵，我只是写著好玩。你是行家，不许笑我！”他回过去，蓦然觉得前一亮。她已经从到脚换了装束，上的发髻解开了，披了一肩如般光亮的长发，带著自然的鬈曲。她上，穿了件白的缎长袍，直曳到地，拦腰系了白的绸带，袖宽宽大大的，半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