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他睡醒睁开睛，映帘的总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睛，的小手搭在他手臂上挲着说：“小远，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她成了他甩不掉的麻烦，就像粘在上的草籽，顽且韧地附着着你。烦不胜烦，他想方设法地折磨她，她怕什么他给她什么，例如青蛙、蜥蜴；她怕谁他带她去见谁，例如临街磨菜刀的菜刀王。如此一天下来她的小脸几乎没的时候，以为这么一来她跟妈妈一告状就会乖乖地去上幼儿园，哪知她不告状，还欣鼓舞地说开心。郭妈妈欣地摸着他的说：“看不我家儿自己不懂照顾自己，照顾别人还有一。”他埋扒饭，郁闷坏了，想这丫从小就有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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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次这丫跑上来一栽他怀里，抱着他就不肯撒手了，呜呜地说：“我不上幼儿园，我要和小远一起去上学。”贺妈妈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郭远。郭远抚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学校里有妖怪，专吃你这不上幼儿园的小孩的脑袋，你还去不去？”哪知她噙着泪猛，说：“去，去，我不怕。”倒把郭远得被动起来。一天下来他都在思考这小孩的脑是怎么长的，不过相差三岁，怎么差异就这么大？

御妈妈的拖拽，就跟黄世仁抢喜儿似的。后来他习以为常，就能淡定自如、目不斜视地从飞狗中穿行而过。

某天，郭远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破梯，领着她走到一棵参天古树下说：“看到那鸟窝了吗？里面有三只小鸟。我沉这梯架不住我，你个儿小，爬上去把鸟窝搬下来，我们可以烤来吃。”贺晨曦觉得难过，说：“能不能不吃它们？”待郭远首肯后，她便老老实实地爬了上去，坐在树杈上搂着树向下张望，好，足足有三米多。

路过的大人送她去了医院，除了脑袋了几针，轻微脑震都没落下，天天好吃好喝，足足胖了一圈。但郭远就惨了，一顿毒打是前所未有的惨烈，上中学后郭妈妈就几乎没再动过手，一是小伙大了要面，二是她就算想打也是追不上拉不住了。最后郭妈妈手中的家伙什断了七八，得他上一血棱遍布。郭远也是异常地倔犟，不躲不闪，连眉都不皱一下，让郭妈妈屡屡有下手太轻的错觉。

待到放了暑假，郭远好不容易拥有了睡到自然醒的机会，又被她每天早上的哭声吵醒，烦得他踢床板，忍无可忍推开窗吼了一句：“她不想去就不要送她去啊！”结果这一吼给自己吼来了一项职责。

白天郭远逃课来医

时间长了，他才渐渐悟，原来这人不是有心机，是真傻。

邻居一个个来拉来劝，闹了好半天才消停。晚上睡觉，背都挨不了床，咬着牙躺下去就不敢再翻，一碰就往死里疼，他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床板上，瞪着瞧了一夜的天板。

那时一个院的孩就属郭远鬼多，跟他在一起总是新奇不断惊喜无限。跟在他后面跑的孩很多，贺晨曦无疑是最忠诚的一个，郭远也带着她，因为她总是他恶作剧的不二人选。

恶作剧也得选对人，郭远自有一规则：最起码这个人要够傻，不能识破他布下的陷阱，再次吃了亏不能向家长告状，还要记吃不记打。恰好，这些素质贺晨曦全都备。有时候他心满意足地想着，恐怕穷极他这一生也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用来捉的人来。有时候他也会慨，全世界最傻的一个小孩，怎么就让全世界最聪明的他给碰上了。天意，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看她坐稳后，郭远便悠闲地将梯放倒，说：“你慢慢找，我先回去睡一觉，一会儿来接你。”贺晨曦顿时心慌意，喊也喊不来，顾目四望，猛然看见有条蛇样的东西在葳蕤的枝叶间蠕动，她慌不择路地往下，接着两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