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语言也改变了。实际上，我始终被视为陌生人，外国人。我手上有无限的时间，我绝对满足于满街闲逛。街只有一条，我必须说——是我住过的那条街的延续。我最终来到火车调车场上面的一座铁桥上。我到达桥上的时候，总是黄昏，虽然这儿离边界线只有很短的距离。我从这里往下看网状的铁轨、货运站、煤车、存车棚，当我往下注视这一大堆奇怪的运动的时候，一个变形过程发生了，就像在梦中一般。看到变形和毁形，我意识到这就是我经常梦到的那个古老的梦。我有一疯狂的恐惧，怕我会醒过来，我的确知，我不久就将醒过来，就在我准备从大的开放空间走那座拥有我最珍视事的房里去的那一刻。正当我要走向这座房的时候，我站立的那块地方周围变得模糊起来，它开始瓦解、消失。空间像席卷一般朝我而来，将我吞噬，当然，同时也吞噬了那座我从未成功跨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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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回归线》第十三章（5）

从这里，从这我所知的最令人愉快的梦，到一本叫《创造化论》的书的心内容，绝对没有过渡阶段。我来到亨利·柏格森写的这本书当中，就像梦见边界线那边的那个世界一样自然。在这本书中，我再一次十分孤单，再一次成为一个外国人，再一次成为一个站在铁桥上观察里里外外独特变形的年龄不明的人。如果这本书没有正好在这个时候落到我手里，我也许会发疯的。它到来的时刻，正好另一个大世界在我手上崩溃。如果我从来没有理解这本书里写的一样事情，如果我只记住了一个词：创造，那便足矣！这个词是我的法宝。用它我能够公然反对整个世界，尤其是我的朋友们。

有时候，人们必须同自己的朋友决裂，为的是理解友谊的意义。这样说似乎很荒唐，但是这本书的发现等于是一件武的发现，一件工的发现，我可以用来甩掉我周围所有那些不再对我有意义的朋友。这本书成为我的朋友，因为它教导我，我不需要朋友。它给我勇气，让我独一无二；它使我能够欣赏孤独。我从来没有理解这本书；有时候我认为我正要理解，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不理解，对我来说更为重要。我手里有了这本书，大声向我朋友们朗读，向他们提问，向他们解释，这使我清楚地理解到，我没有朋友，我在世界上是孤独的。因为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不理解话的意思，所以有一件事变得很清楚，这就是有着不理解的方法，一个个人的不理解和另一个个人的不理解之间的差别创造了一个有着实土地的世界，比理解的差别更为实。我从前以为自己理解的一切崩溃了，我落得一清白。我的朋友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更为牢固地扎于他们为自己挖掘的理解之沟中。他们舒适地在他们的理解之床上死去，成为有用的世界公民。我可怜他们，然而这怜悯转瞬即逝。我一个一个抛弃他们，不到丝毫遗憾。

那么，这本书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对我意义如此重大却又始终模糊不清呢？我回到创造这个词上。我确信，全奥秘在于理解这个词的意义。我现在想起这本书，想起我探讨这本书的方法时，我就想到一个刚刚奥秘的人。伴随着任何奥秘而来的迷惑与再探究，是人们可能拥有的最奇妙的经验。人们终生绞尽脑收、归类、综合的一切，必须拆开，重新安排。心灵震颤的日！当然，这事情的行，不是一天，而是几个星期，几个月。你在街上偶遇一个朋友，一个你几个星期没有见到的朋友，你到他成了一个绝对的陌生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