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由于过于突然戒酒而病得很厉害。整个一生，他都是一个快活的老好人：他的肚不大不小，他的脸颊圆，像胡萝卜一样红彤彤的，他的举止从容不迫，懒懒散散，他似乎命中注定要健健康康地活到龄，但是在这平稳、快活的外表之下，事情十分不妙。他的情况很糟糕，债台筑，他的一些老朋友们已经开始在抛弃他了。我母亲的态度最使他担忧。她把事情看得一团漆黑，而且一儿也不隐瞒自己的看法。她时常歇斯底里大发作，扑到他上又打又掐，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砸碎盘，威胁要永远离家走。结果，他有一天早晨爬起来，决心绝不再沾一滴酒。没有人相信他是当真的；家里其他人也发誓戒过酒，他们戒酒叫上车，但他们很快就从车上下来了。家里人在各时候都试过，但没有一个成功地彻底戒了酒的，而我父亲则不然。他从哪里，又是如何获得力量来持他的决定，只有上帝知。我似乎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因为如果我于他的地位，我自己也会喝死的。可是，老人却没有。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对任何事情显示决心。我的母亲到十分吃惊，她就是这么一个白痴，竟然拿他开玩笑，讥讽他至今一直如此薄弱的意志力。他仍持不懈。他的酒朋友很快就不见踪影了。总之，他不久就发现自己几乎完全孤立了。这一定到了他的痛，因为没过几个星期，他就病得死去活来，于是举行了一次会诊。他恢复了一儿，足以起床，来回走走，但仍然是个重病号。他被猜想患了胃溃疡，虽然没有人十分有把握他到底哪里不舒服，但是，大家都知，他这样突然发誓戒酒，是犯了一个错误。要回到一有节制的生活方式中去，无论如何已为时太晚。他的胃如此之弱，竟连一盘汤也盛不下。几个月后，他就剩下了一把骨，而且十分苍老。他看上去就像从坟墓里爬来的拉撒路拉撒路：《圣经》中提到的乞丐。——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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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母亲把我拉到一边，泪汪汪地求我到家医生那里去，了解我父亲的真实病情。劳施大夫多年来一直是家内科医生。他是一个典型的老派“德国

这个信念问题，这从来未被兑现的许诺，使我想起我的父亲，他在最需要帮助时遭到抛弃。到他生病的时候为止，我的父母亲都没有表示任何宗教倾向。虽然总是向别人提倡教会，但他们自己却在结婚以后从来没有踏过教堂。那些过于严格地定期上教堂的人，在他们里似乎有儿傻。他们说“如此这般地笃信宗教”，那样足以他们对这样的人所到的嘲笑、轻蔑，甚至怜悯。如果有时候，因为我们孩们，教区牧师意外地到家里来，他们对他就像对一个于礼貌不得不尊重，然而却没有一儿共同之的人那样，事实上，他们有儿怀疑他是介于傻瓜和江湖郎中之间的那类人的代表。例如，对我们，他们会说他是“一个可的人”，但是他们的老朋友来了，一聊就不着边际起来，这时候，人们会听到一截然不同的评语，通常还伴随着一阵阵响亮的嘲笑声和捣的模仿。

《南回归线》第十一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