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的笑着。

任国忠这时便也学着钱文贵平日的声：“你当然不怕，你又是抗属，他们呢，由他们闹去吧。”

“对，”钱文贵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态度，他在黑影下更打量了一下这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人——这个老早已成为他的俘虏的小学教员——反更为关切的说：“咱早就想劝你了，别人的事少。听说你今天又到白银儿那里去了，那里是个是非窝，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别人躲还躲不及呢；再说江世荣那小，是个，得不好，他就会把你卖了的。你看，他发了多少财，白手起家，靠的是谁？如今也忘了源了，墙上的草，两边倒着呢。白银儿到底是个妇，她能跟你说什么呢？”

“白银儿说江世荣还欠她几万块钱，要是他不赶忙归还，到那天，她就什么也说了来，同他一刀两断，再不替他胡说八了。”

钱文贵心里悄悄了一下，却沉住气答：“咱说呢，这女人还能共事？江世荣究竟在打算些什么？”

任国忠明白钱文贵唆使他去同一些地主联络，却又假劝他不要去，他心里想：“你还不相信咱么？看你小心得那样，咱任国忠就不是那号不讲义气的人。”

任国忠也明白钱文贵的仇人太多，但他却以为不要，他的女婿，他的亲戚都会帮他。

他也明白钱文贵是恐慌的，虽然他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但他却很兴，他希望钱文贵有些急难，方好表示他的义侠，而从中得到某意外的收获。他有时也明白这不是个好惹的人，跟着他没有什么好，可是他又找不到另外的朋友，何况还加上他有别的企图。

他把李俊的情形也告诉了钱文贵。钱文贵又吓他，说假如李俊真的去找佃活动，而又了，那是会连累他的，他应该设法脱掉关系；他又暗示他可以写短文给黑板报，告发李俊；他又向他说了李俊很多坏话，他说李俊仗着自己是师范毕业生，瞧不起人，李俊还说任国忠不够师范程度；又说李俊这人最不讲情，过去许多大乡上下来的警察，特务队里的一些氓，伙着他要钱，赢他的，又拖他去涿鹿县逛俱乐，什么都来。

他奉承别人像爹娘老，把钱赔光了，又卖房又卖地，对本村上却不懂得面。他当甲长的时候，有次连钱文贵也派起公差来了。钱文贵说没有空，不想去，他还说“只要你们家的长工”，钱文贵才告诉他，脆不去，问他要多少钱。后来李俊才知自己一时糊涂了，跑来赔不是。他又说李俊如今可变得吝啬，留人吃饭总只吃小米，装穷，白面大米就藏着和老婆两人吃。任国忠就也想起几次在他家里吃饭，都只烧素菜下酒，连个也没炒，他们还现养得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