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过来，他们不等程仁宣布散会，就稀稀拉拉的往外走。程仁不得不大声通知：“明天晚上早些来！”

从识字班的教室里，走了几个着睛的。李昌糊糊涂涂，莽莽撞撞的问：“散会了？散会了？”

张裕民伴着文采同志几人回去，一路上谁也不吭气。有几个农会会员走在他们前边，那群人也无打采。他们大声的打呵欠，里面更有一个人说起怪话来了：“还没翻过来，先把坐疼了。”

另外一个回看了张裕民他们一，就赶上去撞那个人。那个人没有说下去，只啊啊啊的笑了几声，他们加快了脚步走远了。

杨亮问：“是谁？”

张裕民答：“还不是那两个胡捣鬼，嗯，复员军人呢。一个是张步的兄弟，一个就是你们房东的儿。”

他们到了家，韩老汉还没睡，忙着过来殷勤的问讯。胡立功严肃的说：“咱们今晚大家好好谈谈吧，工作究竟该怎样搞呀！”

文采同志从会场来，一路上只到辛苦和兴奋，觉得这个会开的还算不坏。他听到胡立功这很不满的声调，不免一怔，也觉得不舒服，只想他几句。可是转念一想，是非自有公论，何必显得自己那么小气呢？他便仍保持了他的兴，问张裕民：“老张！你对今晚的会有什么意见呢？你觉得不需要向农民解释，先作一个思想动员么？”

张裕民还没想好怎么答复，胡立功却抢着说了：“好一个思想动员，一个会开了五六个钟，就听一个人讲，谁要不瞌睡那才怪。文同志！原凉我心直快，你就没有看见许多人都睡着了么？加上你的话，唉，实在太不群众化了。”

文采并不会为这几句话而失去了自信，他只到胡立功的幼稚，他到桌上拿起来一本《北方文化》，冷静的说：“农民么，农民本来就落后，他们除了一前的利益以外，就不会到什么兴趣。这得慢慢的来，先搞通思想；想一下就轰轰烈烈，那是不能的，那只是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我对今晚的会倒很满意，虽然，我承认我的话老百姓味少一些。”于是他翻开了书本，去找他要阅读的一篇文章。

“你不要太看轻农民了。农民固然文化低，不会讲理论，可是农民老早就懂得战争，和怎样要土地了。”胡立功又说了，为证明他的说话，他更说：“老张！你是本村人，对村上的事最熟悉，你也有过斗争经验，你说，照这样开会下去行不行？”

杨亮也不让张裕民说话，抢着说：“会是要开的，也需要向老百姓解释土地改革是回什么事，这个会当然也有它的作用。不过——今天太晚了，有话咱们明天说吧。”

“今晚就谈谈有什么要，老张又不是外人。”胡立功还愤愤不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