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太婆真讨厌，谁叫你来的！横竖来了的就得听到底！你走，你走！门还有民兵呢。”

们都希望听几个比较简短的问题，喜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他们的某些疑问。他们喜听肯定的话。他们对粮，负担，向地主算帐，都是很会计算，可是对这些什么历史，什么阶段，就不愿意去了解了，也没有兴趣听下去。他们还不能明了那与自己生活有什么联系。

顾长生的娘，老早就不愿意听了，她要去，羊倌老婆不准许，后来有个娃娃哭了起来，他妈抱着他要回去，顾长生的娘也帮着她，说：“开会，总要大家情愿嘛，还能迫人！这可把人憋死了，我五十岁了的老太太，都打了衣服，着了凉生病谁呀！咱长生又不在家……”

队长！你记下他讲的是些啥么？“

张正国却答：“人家是为咱办事嘛，咱们就得心。咱们要警卫的好。”

“啊哟哟，好凶！当了个妇女主任，就这么瞧不起人，咱又不是汉，咱怕你！”

他们大半听不懂，有些人却只好说：“人家有才学，讲得多好呀！”不过，慢慢的也觉得无力支持他们疲乏的了。由于白天的劳动，又加上长时间的兴奋过度，人们都涩重，上边的垂下来了，又用力往上睁，旁边的人也拿肘去碰他。于是有些人悄悄的从人群里走了来，坐到后边的台阶上，手放到膝上，张着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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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黑沉沉的，灯油快了，程仁挑了几次灯捻，胡立功又去文采耳旁说了几句，文采才结束了他的演辞。就这一下，许多人都

会议又继续了下去。民兵从长张正国，他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人，听不去，便到街上去查哨，兜了一转。回到院里，看见文采还在讲，于是他又上了房；房上一片月光，微风来，穿单衣也觉得有些凉。他极目四望，围绕着村三面的，都是黑丛丛的树林，月光在这丛丛的林上边，飘浮着一层灰白，结连到远远的沥青的天，桑河就隐立在那林后边。林里有几冒上来一层薄烟，这烟不直冲上去，却在附近的一片林上。月光透过去，更显得朦胧轻柔。那是看园人，为了薰逐蚊虫而烧的蒿草艾叶。天上的星稀疏而明亮，天河也只是淡淡的一抹白。北斗星已经横下去，左边不知哪家的驴又喀喀喀的叫起来了。张正国再看看三个哨兵，他们都坐在屋脊上，托着杆枪或者横抱着，其中有一个悄悄的走近来，低低的叫：“队长！队长！”他靠近了些，又说：“庄稼都瞌睡得不行了，谁也听不懂，主任们讲的太长，太文，……太文化了。

许多人正觉得站得很困，听到这边妇女吵，就都回过来，踮着脚去看，一个小民兵也嚷：“谁吵，就把谁绑起来。”说话的声音更多，嚷成了一片，文采同志讲不下去了，他只好停下来，看着这群无秩序的听众，涌上一阵烦躁。

们又赶来维持着会场，张裕民也站来说：“咱们还是开会吧。咱们今天听文同志讲，大家要用心听，有啥不懂，咱们明天再问他。咱们自个儿总要把这些问题闹清，咱们是农会么，这是咱们自己的事，是不是？咱们还是耐心的听着。”

许多人都跑去拉劝了，好歹，才把那两个要去的女人放走，还听见顾长生的娘在院外大声说：“捆人！拿捆人来吓唬人，捆吧，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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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才又一个一个的站回了原位，有些留在后边，台阶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就靠着。

“不要吵啊！安静一！”站在文采后的一个，死劲的叫。

杨亮写了一个条给文采，文采看后成一个小团，到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