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何憔悴

牡丹从衣裳里掏来一个信封，张得脸发红，手哆嗦着，给了德年。德年接过去，看见牡丹那一笔清秀的字，显得十分赞佩。

逐我去

逐我去〗

德年接着又看下一首，这一首是词：

今日情怒火一旦起

来听君笑语

“在杭州，您是大家公认的最大的诗人哪。”

今日情怒火一旦起

叶落影亦空

“我打算教你。我相信你堂兄梁翰林教过你。”

情人独自眠

“您客气。”

安德年抬看了看她，撅着嘴，表示轻蔑。他说：“我也愿意如是想，但是我不能。这儿别人说什么，不关重要。谁真懂？好多大家看是诗的，其实都是些废字——不算真正作品。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你堂兄刊印的他的诗只有那么少。那些诗，有真情，音韵古，可是普通人不懂，反倒说不好。”

独坐黄昏望

牡丹说：“孟嘉告诉我，说诗是心声，基本是情，真正的情。”

“对，我同意。”他的两炯炯发光。他说：“情，或者说情，不你怎么称呼吧。作诗的人是在追求一个从来无人能解释的无形之。之为，其彩千百，其浅淡不一，其声调音韵无数，正如人之有三九等。有时候儿，其轻微也不过如同与屠的老婆私通一次而已。但真正的情之少见，则如凤麟角，如圣人之不世——之少，好比卓文君之私奔司相如，唐明皇之恋杨贵妃，钱娘之真魂窍。当然，还有杜丽娘。真正的就是一个不可见的鸟所唱来的稀奇的，无形无迹飘动而来的歌声。但一旦碰到泥土，便立刻死去。情失去了自由，在俘获之下，是不能活的。情人一旦成了眷属，那歌声便消失，变了颜，变了调。唯一能保持情之彩与丽的方法，便是死亡与别离。这就是何以情永远是悲惨的缘故。”

不惜迢迢路

风心胆寒

当年温和静如玉

牡丹想提一个勉的异议。她说：“我相信真是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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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圆圆脸

“噢，德年！我会得到你的夸奖！你要教我。”

德年呼赞：“真不错。重复句很难。你是本乎自然，妙手得之。”

“一儿。”牡丹不知为什么自己脸红起来。“我要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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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仍憔悴〗

忆昔我来时

我愿再来重见君

叶影照窗碎

“那么，牡丹，你给我带诗来了没有？”

“他是散文大家，正式文章和小品都好，他的散文比他的诗好。你和他住在一块儿，算是你的造化。你在不知不觉中，也跟他学了不少。诗是很难的艺术，不能勉应酬。诗思之来，是瞬间即逝的。一定要等诗思人的那个时刻，你自己会飘浮到乌何有之乡，就如作曲家夜里听到一个的声音一样。当然并不容易，那神妙的刹那是自己凭空而来的。作者必须想得，觉得，生活得也才行。你整个儿的人格和神上崇伟大微妙的一切，要互相应，必须要有这训练。这是难事，也是苦练的修养。在费尽心血之后，你看看自己的作品，还觉得是二货，平庸无奇，我对我的作品就有这觉。我觉得我写的诗跟古人的诗可比的，简直没有四五首。要发乎自然是太难了。其余都是废，不值半文钱，都是把别人说过一千遍的再改换面重新说的，还不如人家的好。”

不惜千万里

“不是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暮云遮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