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那很好。”

过了岳王庙之后，车转里西湖沿岸的路线时，那关闭的车突然向左摇了一下儿。这冷不防的一歪，使他们俩猛然挤在一起。安德年赶歉说：“对不起。”

“是。”

他俩沿着围墙里蜿蜒的小径往前走，地面一边向下倾斜，那边是果木树茂生的坡地，地上安设有石凳，还有白蓝的瓷鼓立在地上，也是凳供人坐的。阵阵微风过，树木就悉索作响，但是杭州城并不冷，冬天也从来不下雪。

安德年问牡丹：“你也写诗吗？”

“你现在没有男人——我意思是说没有男人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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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回答说：“德年，我谈不到正式写。”牡丹喜对男人称名不称姓，即便是新相识也是如此。她又说：“只有在特别兴奋激动或是特别忧郁伤的时候儿，我才写。”

“家里只有我父母。但是今天是上元节的晚上……你问这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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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很兴得到这个邀请，尤其是在今天晚上有人陪伴。可以说是正中心怀，求之不得的。她有很多次的经验，她很容易和男人上朋友，这次尤其兴，因为她知安德年既是诗人，又是画家，在社会上早有声望，她很喜人家对她恭敬。而且安德年长得又英俊，比孟嘉还一儿。男人陪伴时给她的舒服，是白薇所不能给她的。带着几分冒险的觉，她迈步跨了车。

“只有我父母。”

“我听说你丈夫几年前死的。”

安德年这举动真让牡丹到意外。学者是一人；诗人应当是另一——多愁善，不拘礼俗，尤其是钟情好才是。在西泠印社的门前，牡丹原已准备当天晚上会获得一段异乎寻常而值得回忆的经验，因为她浑早已到一狂难抗的压力，对市灯如昼的风之夜临时的幻觉，使她如腾云驾雾，使她忘怀了一切。结果，安德年，虽是人墨客，却像学者儒生夫一样规矩古板。

里西湖现在正在他们左边，一平如镜，顺着苏堤都是衰柳寒枝。只有车辚辚蹄得得之声，震破了夜晚的沉寂。两个人有一会儿，一直没说话，那一会儿，牡丹几乎觉到安德年的忐忑不安。在安德年羞羞涩涩问她是不是完全自由，是不是当前是自己一个人时，是上元夜的节目的力使他的声音颤抖？使他话说得那么结结吗？牡丹觉得自己内在的张不安，实在用言语不容易表达。突然间，她但愿打破那克制僵持，好挲安德年这个男人的，把他的抱住，并且恣情狂放快解脱一番，好把前此发生那一切一切的忧愁悲伤藉此的掩埋消灭。在同时，有一急速不安的觉在朦胧中渐渐近，使她觉到仿佛在漆黑的夜，自己正坐在一个陌生之地的悬崖峭的边缘上。一直不断追寻的难会终于在此现吗？是呢？不是呢？为什么对方那么羞羞惭惭畏首尾呢？或者，也许像以前金竹一次幽会时，这位大诗人也把她安放在观音菩萨莲座上供着，认为她上有荣光圈儿那样神圣，而忘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血构成的妇人之吗？他现在的沉默寡言和刚才在诗社时的洋溢着情，正形成明显尖锐的对比。

“我问你是不是愿坐车绕着湖逛逛。我的车就在下呢。”

他们往湖堤那边走，过了钱塘名苏小小墓，顺着路拐弯儿，直往通到西岸的车走去。

“是。”

“你需要早回家吗？”

，看月光之下时明时暗的湖面。牡丹记得在两个夏季之前，在一天傍晚，她同孟嘉站在此，观望远的钱塘江，就犹如一条银的带。

安德年问牡丹：“你是一个人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