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回来跟您一块儿过日，您该快乐了吧？”

“在医院。先屋来。”

白薇说：“他现在住在六合塔一个基督教医院里。我听说，大概是炎。他病了大概一个半月了，非常憔悴消瘦。医生还没法决定是不是动手术。你来得这么快，我

“他在哪儿呢？”

牡丹一边用力攥她母亲摆在桌上枯皱纹的手，一边对母亲说：“只有您，什么事情都没让我失望。”

儿拉到自己边儿，好像牡丹还是个孩似的。然后到厨房去沏茶，牡丹这时叫脚夫把行李放好。母亲用茶盘端茶来，跟牡丹在饭桌一旁的凳上坐下，谈论一年来家里的事情。

“你不是叫我来吗？”

母亲说：“你父母年岁都慢慢大了，我是由心儿里疼你，你走了之后，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的。”

白薇喊：“牡丹！真想不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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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冷落的家又重新现的温之中，母亲的面容上算化了那层冰霜，两个睛中焕发活力。

虽然只是下午五钟，但已暮四合。要找轿夫上山抬二里地，很难找到。轿夫说他们下山时天已经黑下来，而山上的羊小径又危险。这烦恼不算，她还把两只耳环中的一个掉在船上。她害怕，不敢自己一个人儿去爬那荒野的山坡，因为她穿得太阔气，陌生的轿夫抬她上山，她也不放心。但是她那霹雷火般的急，决定自己冒一次险，因为毕竟还不至夜晚。她付了一笔她认为得荒唐的价钱，雇了一个轿。轿夫在雨中又粘又的红泥土小径上踉跄而上时，她闭上睛，把一切付诸天命。接连几阵呼啸而过的狂风和发鸣叫之声的急雨，在四周向他们猛袭。大概五十分钟左右，天空开始清亮，但是山脚下还是雾。风势加了，在油布的轿围上猛扑，轿围啪哒啪哒的扇动，发杂的声音。牡丹觉得自己哆嗦起来，一则因为山风冷，一则因为急于听到金竹的消息。又过了十分钟，她看见了好友家的灯光。

“是啊，可是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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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父亲自外归来，牡丹和母亲已经商量好不提她由京南返的原因。父亲的迎之中，夹杂有对女儿行动上的神鬼没实难预测的烦恼。牡丹对不愿在北京住下去，说自己住着不愉快，但别人听来无法满意。父亲对她的无常，有始无终，略有责备之意。牡丹不兴，站起来回到自己屋里去。

牡丹急于见白薇，好打听金竹的病况和他现在在何。她买了第二天开往富江的一张船票。船上只有十五六个人，就已经挤满了。她一个人坐着，默默的抱着双膝，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她心里盘算是不是会在白薇家见到金竹——这想法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想，心就怦怦起来。倘若遇到他，要对他说什么呢？她那么凝神思，不知不觉船已在桐庐靠了岸。

两个至友情的拥抱起来。一年的离别之后，再度相会，真是欣喜狂。

那一路程上，什么事都不顺当。她发。天上云四布，她上岸时，雾气弥漫，犹如一张白布笼罩在河边。在她抵岸以前，一直下雨，空气是又又又憋闷。茶馆儿里的桌椅上都像罩上一层细薄的汗。狗夹着尾偷偷儿的溜来溜去，在茶馆儿的泥地上抖掉背上的雨珠儿。

下轿的时候，她心得更快，若走门来，随在后的是白薇。

和白薇在一起了，牡丹觉得舒服些。和她谈论金竹和梁孟嘉，心情慢慢松下来。在白薇面前，她对自己的所所为，无须乎解释，也无须乎表示什么歉意。因为白薇之风浪漫不守故常，是完全和她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