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由书房的后门儿走去，又是老习惯，把上衣忘记带走。忽然想起来，微笑着走回来，在孟嘉前额上冷不防偷偷儿的一吻。

孟嘉每天都要去见张之大人，以备咨询。京榆铁路通车典礼定于十五日举行，各国外使节都要应邀前去观礼。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使孟嘉痛苦的是，如果牡丹他这位堂妹现在若还他，他已经想一个方法，使他们俩可以结婚。只要把姓一改变，便毫无困难。在一个宗族之中，一家若无后代，收养另一家的儿，是常见的事。这样是为了继续祖宗的香烟。表亲之间过继，自然牡丹可以改姓，比方她若由苏姨丈收养，牡丹过继之后，就要改姓苏。当然，这过继，都是为了传宗接代，为了继承财产。像这为了兄妹结婚而过继，好避免同姓不婚，这可是前所未闻的。

牡丹说：“跟我说明天见。”

凉秋九月，即将来临。树叶萧瑟，日渐枯黄，大自然警告人寒冬将至，提醒人季节正在树心中搏动，告诉一切生要保存，要储蓄，要预准备，要耐过漫漫长冬，以待大地回。西山和北京城的园之中，树木的颜应时变化，呈红、紫、金、棕各，如火吐焰，艳丽异常。草木已失去夏季的柔韧，脆而易折，寒风来，作枯尖瑟之声，不复如夏季浑厚钝圆之音响。墙隅石之中，甚至卧床之下，亦有寒蛩悲。山坡之上，羔羊渐渐披起厚重之长。而牡丹则亦随之了人生中最为悲伤的岁月。

一天，孟嘉要在六去，参加一个英国工程师的宴会。那位工程师急于把孟嘉介绍给他的一些朋友。因为去年天同去游历明陵，孟嘉对那些英国人已渐渐有了好。英国人的翻译不在时，孟嘉和英国人之间的谈话便告终止，但是在两人不能把意思确表达来时，双方无可奈何的姿势和微笑，以及满肚的友善之情，反倒增了二人之间的情谊。至少，孟嘉学会了英文中的gotit（听懂了），英国人也会了“懂得”了。所以他俩说话时，话里有好多这两个小短句。他俩是互相倾慕。工程师的名字是petercholmeley，翻成中文却翻得很妙，是“查梦梨”，他的名片上就是这三个字。查梦梨很佩服这位清朝官员的聪明（当然他是丝毫也不懂“翰林”两个字的义），尤其喜孟嘉多方面的兴趣，他那求知的烈，还有他那理解力的快捷。中国翻译官，是上海人，英文的语汇并不够大，实在不足以表达“翰林”这个名词的义，只告诉洋人“翰林”是了不起的名称，是独一无二的大人。在孟嘉这方面，对这个跨越重洋而来的洋人，既敬慕他，又在设法研究他，了解他。觉得洋人胳膊上那蓬蓬的金黄的，还有他那长瘦而带有忧伤神

随后沉静了一会儿，显得很不自然。孟嘉了个要吻牡丹的姿势，牡丹摇了摇，站起来，把外衣脱下，像往常的习惯一样，屈倒在床上。孟嘉停了一下儿，然后着怀念之情说：“你现在不想吻我了，是不是？”

“不想了。你不怪我吧？”

孟嘉的心情陷寂寞凄凉的愁云惨雾之中了。

得良心负疚，于是说：“很对不起。”

孟嘉说：“好，明天见。”

孟嘉说：“我不怪你，回去睡吧。”他这话，当然是使人无法相信。

孟嘉看着堂妹的影在门外消失，那时，堂妹的发披散在肩膀儿上，像一个梦中富有凄凉之的幽灵。

第十四章

这是孟嘉外旅行时，在路上想到的，本打算向牡丹说。虽然是有儿背乎常情，却未尝不可如此办。有几次，孟嘉已经话到尖儿想对牡丹说，可是牡丹对他那么冷淡，结果他犹豫未决。他又把话咽了下去，再也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