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

“有时候儿也是。”

素馨沉默下来，暗示她不愿多谈此事。只是以焦虑的神气凝视孟嘉漠然无动于衷的脸。他既不显得吃惊，也不显得烦恼。素馨心里想：“这是她的私事。她若愿意，她就直截了当告诉孟嘉。”但是她却无法猜测孟嘉的心思。

素馨这位妹妹的什么都看在里了。她对堂兄旋风式的风韵事，并不使她吃惊，她近来闹情绪也不使她到意外。她冷观看，镇静衡量，但却默默无语。一次张之夫人为素馨提一门亲事，她委婉辞谢。她也知不能嫁给堂兄。这些事情她是埋在心底，也决定了她生活上一个定不移的方向，就像一个船上的舵之能够使航行平稳无事。孟嘉对她，实在是无疵可指。孟嘉实际上有些话对她说，而不对牡丹说。甚至于在讨论纳兰容若的词诗，他们了解的程度上绝没有掺个人的情。素馨认为孟嘉各方面都十全十，包括鬓角上的灰白发，并且每逢孟嘉由外面回家来，她的芳心也有几分发，那只是她敬佩孟嘉这个学者之，因为他学问渊博，思想刻，风度雅。她孟嘉的一个钦敬仰慕的女弟，真是再恰当再理想不过，在早餐的饭桌儿上，她都能从孟嘉言谈之中获取学问，牡丹早晨起床稍迟，他们堂兄妹俩总有时间谈的。这么不可多得的女弟，却正好是他的堂妹。

一天，牡丹又到东四牌楼的酒馆儿去了。那账房儿的一位太太看见她，离开桌走过来，对她说：“姑娘，您好多日没来了。

“我们以为您不在北京了呢。”

她回答说：“没有哇。我什么走？”她觉得那个女人问的话有儿怪。牡丹脸上一儿苦笑，张开嘴，又闭上嘴，那个女人看破了她的心思。

那个女人说：“过来。”在她耳朵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牡丹听了，张结，不上气来，吓得把手捂在自己嘴上。她的觉既是震惊，又是悔恨，事情发生的原因，在她的脑里渐渐明朗——偶然一事之微，竟酿成了大祸。傅南涛因为杀妻被捕了——是他的岳父家告的状。那一天，在旅馆那间黑暗的屋里，事情的经过，本没有人知。很可能是那天傅南涛以一个拳术家那样猛然用力把他妻拉屋去，一定把她的猛撞在什么东西上，也许是撞在那又尖又的铁床上。现在他因杀人罪在狱中候审。

那个女会计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她，已经再无话可说，也不想知牡丹和傅南涛中间的关系。从她的角儿里，她瞥见牡丹叭嗒一下坐在椅上，瞪着惊异的睛。牡丹一言未发，又站了起来，把椅往后一推，迈着平日懒洋洋的脚步，走往街上去。

牡丹当然对傅南涛是莫能助，而且还要躲开那个是非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