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他们作诗为乐。孟嘉给她妹讲这诗的作法。他念第一句，妹俩补下一句，要用三个字“一半儿”，描写心思或景。主题是“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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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玩笑之间，妹二人就学到了不少诗文的密诀，也渐渐熟悉了宋朝艳词的形式。

有时候儿，这堂兄妹三人，去到大名鼎鼎的正楼吃烤羊，吃一顿闹的晚饭。吃烤羊是在一个敞亮的大院里，客人站着，一只脚踩在铁炙周围的架上，自己用筷夹着一片羊在火苗儿上烤，由火上拿下来立刻往嘴里送，所以滋味完全鲜，毫无损失。他们饭后回家，在书房中灯前闲话，或是谈书论画，评论诗人墨客，说名儒的轶闻怪癖。有时孟嘉和牡丹下一盘棋，素馨在别的桌上写家信。

素馨：“看树叶，一半儿棕褐一半儿金。”

素馨：“半似雾来半似。”

牡丹：“眠孤衾，一半儿凉来一半儿温。”

孟嘉说：“现在要考考你们的真本领了。”

孟嘉对素馨说：“我想你的看法还客观。看情从外面看，你从内里看。”

“秋来北地霜风，”

“午夜谁来轻叩门，”

孟嘉说了下一句：

素馨：“一半儿外来一半儿里。”

“好了，接下去。”

“郎声正若风至。”

牡丹：“小佳人儿，一半儿就来一半推。”

孟嘉说：“到此为止了。”然后又对牡丹说：“你似乎把《牡丹亭》看得很熟。”

“迟来客人门前立，”

牡丹：“芳心里，一半惊来一半喜。”

，而不知恩，艺术家创造的艺术也同样得不到人的激。一个城市之可，全在这个城市的居民的生活情调儿。对北京的居民而言，北京就犹如一个聪明解事宽容贴的慈母，或者像一棵供给各蚂蚁、苍蝇、其他昆虫居住的大的榕树。保持北京城日常活动的，是轻松愉快的穷洋车夫，饭馆儿里彬彬有礼的跑堂的，庙会上转来转去的人群，小生意人以及他们的妻儿女，这数百万人都有耐，心情好，生而谦恭和蔼。

素馨（想了好久）：“两半开又半闭。”

孟嘉说：“当然，这是闺怨诗。我只是要考考你们的技巧。不过你们若想作吧……”

素馨撅起嘴来说：“我不作了，越来越没法儿作。”

（bsp;“鹤鸣在碧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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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半似相识半故。”

“亦非折枝亦非叶。”

素馨并不觉得羞惭，她很安详的说：“天下有诗以前就有了情。《诗经》上有好多情诗，开就是说文王与妃的情。有生命，即有情存在，要是看最后怎样个结局而已。”

素馨：“看芦苇，一半儿飘摇一半儿垂。”

孟嘉觉得总是不能使牡丹把一本书从到尾看完。牡丹有才气，字写得，文章作起来

牡丹：“一半儿遮面一半儿觑。”

素馨说：“哎呀，要命，越来越不像话。这么下去，那不就要上床了么？我好走开吧。”

晚上是静静的。夜里的胡同中自有其音乐声。在外面夜沉沉中，卖馄饨，冬天卖冻柿，卖脆萝卜，卖瘦生“空儿”等清脆悠扬的叫卖声，穿透了夜，悦耳可听。半夜时吃碗馄饨心，真是舒服。

牡丹说：“我十三岁看的。”

素馨：“倾耳听，半似落叶半折枝。”

牡丹：“俏佳人，一半儿思郎一半儿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