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望着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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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由角向他扫了一下儿，说：“嘛神？”

她穿的是浅蓝的旧上衣，黑，已经有儿穿坏。牡丹跟翰林一起去，能这么不修边幅，满不在乎，素馨真佩服她。牡丹的这勇气，素馨没有。牡丹遇到什么事都能轻易解决。

“若不然，我们也许永远不会遇见……牡丹，听我说。咱们还得堂兄堂妹这样在一生活。

牡丹以懒散的样坐在直的木椅上，两条穿着半磨损的，不太新的鞋，直直的伸着。孟嘉已经告诉茶房把茶壶放在桌上，自斟自饮。这话的意思，茶房自然领会了。

“我走这条路是因为我想从太湖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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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抱天竺

“想我们的奇遇。你为什么像我一样，也走宜兴这条路？我喜这条路空旷敞亮……”

“此人样如何？”

孟嘉仔细鉴赏有五尺长的一副对联，是本地诗人安德年写的两句五言诗，字遒健狂放，使他颇为吃惊。其实，严格说，不能算对联：

（bsp;“是个颇有才华的年轻诗人，算是个人，活泼愉快，潇洒不俗。我很喜他。为人完全之以本，不装模样的。”

孟嘉以极欣赏的气说：“我真不相信我会改得再好。昨天晚上他们在这儿请我吃饭时，安德年也在。此人颇可敬重。”

他俩到外面凉台上去喝茶。往远望，正是宽阔的钱塘江，浩浩海湾，在晚秋的下午，真像一条玉带。在右边，一簇一簇的云，自天竺山袅袅而起，在远的天空，呈紫红，附近的凤凰山上，正如那副对联里所说，正跨在钱塘江上。在他们下面，浅蓝的西湖似乎在下面酣眠，把多彩多姿的岸上的亭台树木全映中。他们后面是里西湖和保俶塔。保俶塔已经有接近一千年的历史，据本地民间传说，白蛇的灵魂就镇压在保俶塔的石拱之下。西湖的中心，是“三潭印月”，犹如一个仙岛。离他俩最近的下面，一带垂柳掩映，正是“柳浪闻莺”。现在他们看得见“三潭印月”，那个小岛好像一个寺院，正前面有三个低相续的池塘，在夜晚，游客可以在这三个池塘中同时看见三个月亮。

牡丹和这个男人在一块儿，惊异之、慕之意，集于心，于是芳心动，自然加速孟嘉结实的两颊，在光中显的皱纹——这个男人是个学者，又不是个学者。就外表看来，他会被误认为惯走江湖的生意人。他态度从容轻松，不拘细节，也可以说，不像官的。他把袖从手腕往上卷起几寸，把里面小褂儿的白袖儿卷上去。现在牡丹正在以半睁半闭的睛，半醒半梦般的凝视湖上的景，但她知堂兄正在看她。

凤凰跨钱塘〗

“没想什么。只是任凭心绪自由飘，很快乐。你呢？”她的声音在新鲜的空气中清脆的振动，如麻雀啁啾。

他们的车走近了白堤上西泠印社，在清的秋日，堤上两行垂柳，正在逐渐枯黄。右边是大名鼎鼎的楼外楼饭馆；左边是清代文人俞曲园的故居。西泠印社建筑在陡峭的山坡上，山坡上有许多樱桃、苹果、梨等果木树。有一长串石台阶通到端，立在上面可以俯瞰下面的饭馆。西泠印社里好多屋里都陈列着艺术品。墙上挂着当代名书家的条幅。

孟嘉问她：“你心里想什么呢？”

这上下联是诗人凭灵无意中的神来之笔。这十个字就是描写他们前杭州城的地势，文句中没有一个形容词，只有钱塘江一个江名，凤凰山和天竺山两个山名。这两行的力量是集中在两个生动的动词上，就是“抱”字和“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