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当怪牡丹，并且说牡丹还是对他有情，还是会回来的。

在九月的杭州，有的是好天气，他们的车走了湖滨广场，在丽的西湖堤岸上走，经过把湖从里西湖分而为二的白堤，一直向山麓奔去，一路上，山腰间的秋或红或紫，十分艳丽。但是牡丹却似乎视而不见。两个人手拉看手，但却一言不发。

金竹问她：“那么你算是离开了婆家，你算是自由之了。”

牡丹说：“都是为了你。”话很简单，却是实话。

“你似乎不很快乐。不像我们往常一样。怎么了？”

“我也不知。”

“我接到了你的信。我是退两难。你看，我太太的娘家和我们家，有很的生意关系。她父亲和我父亲一同开办本地的钱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两家的婚姻这么重要。我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我打算调到杭州分号，我就搬到杭州来住。我知，这个我办得到。至少，咱们俩见面容易多了。你若愿再等几年，情形也许会改变。这谁敢说？不过我这么要求你，是有儿不公，我知。”

牡丹脸上显得很难过，她说：“这个有什么用？”她的语气表示她不愿意这样他的情妇，即便是一段短短的日也不愿意。她说：“我也大可以告诉你——我正打算离开杭州和我妹妹到北京去。我堂兄，那位翰林，现在正回家来探亲，已经说动我父母答应我们妹到北京去了。”

“就是去逛逛吗？去多久？我愿意等你。”

“我也不知。”

由于牡丹把他的手那么的攥着，他知牡丹还是很他，但是他预到牡丹对他的情是变了，有一外在的力量在使他俩分离，心中百集之下，不知不觉车已了山里。

车走的这段路很长。最后，车停在一个庙前。吃了一顿素面，他俩来歇息了片刻。他把邮局的通知拿给牡丹看。告诉牡丹说：“我不知是什么信。今天要在邮局关门以前赶回去。”

“一定是重要的事。咱们能那么早赶回去吗？信是从哪儿寄来的？”

“这上没有说。邮局五关门。一定可以赶回去的。”

这时正是丽日当空。天忽然起来，秋天常会这样。金竹在树下找到一个凉快的石凳。他说：“来，坐下。”

牡丹当然会过去坐下。饭后，在山之前，他们需要歇息一下儿。可是牡丹摇了摇，不过去靠近他坐，只是默默的走开，自己在一边。是不是想到他俩的前途，竟会烦恼得那么厉害？当时有数辆车停在那儿，金竹只能从车下面看见牡丹的两只脚。她站了一会儿，显然是倚着车，分明是心有所思。等她回来时，金竹看见她已经哭过。他依然保持沉默，没问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