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个人肯说没关系，什么事情也就莫能奈他何。”

牡丹在雨声中大喊：“我说这比刚才有太时候儿好。”

孟嘉必须搀扶着牡丹。他俩在地上要挑捡着儿走，躲开新形成的洼儿，又要躲开透的草，那把油纸雨伞可就没有多大用了。他们距离寺院有一半时，雷声轰隆一响。

“也许是。也许是男儿生为女儿吧。怎么样也没有关系。”

老天爷也是捉人，他们到了庙里不久，雨也停了。牡丹看见堂兄拖泥带的样，不禁笑起来。侍卫从庙里借来一条巾，想把大人的袍上的。庙里的方丈早就知这位贵客的来历，来请他们到里面去歇息，给他们倒茶以表敬意。

吧！”

孟嘉看见堂妹衣裳还没扣上扣就来了。他恨牡丹这样厚颜大胆，可是却发现了这么个无与比的妙人儿。他以前遇见的女人，没有一个像她的。一舱，看见牡丹把东西七八糟的扔在地上，等着丁妈捡起呢。他心里忽然想，天下还是很需要些教人循规蹈矩的大理呢。

孟嘉大笑，但是没有回答。丁妈在隔扇上轻敲了敲说：“你不要叫他在外等你太久，他也得换衣裳。”

孟嘉觉得那天下午已经够荒唐的了。于是说：“你等我换好衣裳再说吧。”

晚饭已经摆好，等着他们吃饭。丁妈由于害怕打雷，几乎都吓了。她还缩在床上，等人告诉她暴雨已过，他们已经回来，她才起床。这时她忘记了自己的提心吊胆，叫牡丹到里舱去换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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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梁孟嘉这时在外面等候。牡丹似乎在船舱里停了好久。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牡丹在里间儿的问话声：“你喜东原吗？”

“我想一定是。因为孟说‘大人者不失其赤之心。’”

牡丹说：“这比有太时候儿好。”她的声音，被落在纸伞上劈哩啪啦的雨声盖住了。

东原并不是一个受普通人迎的学者。他的著作只有学者才阅读。他俩坐下吃饭时，牡丹的嘴撅起来，显不兴的样，好像一个狗受了主人的责骂一样。她一言不发。堂兄安她说：“你看过东原的著作我真想不到。”

“我就要换完了。”

“我一辈，就是愿意把在书上念到的地方，都去逛逛，要爬山，一直爬到离天神不几尺的地方，像李太白说的一样。”

“你怎么知？”

“你真是狂放不羁！我相信你虽是生为女儿，却是心似男儿。”

牡丹的脸才缓和下来。她说：“把东原的思想介绍给我的就是你。在你的一篇文章里提到他，你说他对理学家的要害施以无情的攻击。有一段时间，我很想找他论孟的文章。在你的

孟嘉心想这个人真怪！这时想起自己的童年，自己也觉得年轻了。记得童年时那么在雨里跑，只是现在自己已经长大，童年的事若不提起，都快忘记了。可是牡丹没有忘记她的少女时代。到哪儿去找到这么个天真任的姑娘呢？

牡丹说：“这也是旅游之乐，她不懂。”

孟嘉说：“丁妈听说了，一定会怪我。”

他们平安到达了寺院，牡丹心想在堂兄的随从看来，一定觉得她很傻。他俩的鞋和衣裳的下摆都透了，但是她的笑声还没有完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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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船上时，已然掌上灯了。

一分钟之后，牡丹从里面来，语气很重的说：“我很看东原的著作。我看见你桌上有东原文集。”

“她怎么能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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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堂兄说：“孟夫一定喜在雨里跑，你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