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女，我看我的湖上的烟雨迷蒙。我一看就会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飘浮，四周似乎有什么围绕着，单独一个人，隐藏在一个无人知的天地里。”

说公话，炎并无心了解他妻。在雾里漫步，牡丹觉得像在云中行走，她享受的是舒适乐的心境，这是她个人特有的觉，她自己可以意会，对别人则难以言传。

丈夫说：“你简直是发疯。”

“是啊，我是发疯。”

可是，他们俩终于没有到木铎去。

她到了邮，过的日究竟好一儿，还是坏一儿，她自己也不能说。她持带来了她养的那只八哥儿，把它养在卧室里，教它说很多话，看它到底能记并且能说多么长多么复杂的句。她把这个鸟儿视为知己，教给它说虽是显然有意义的人话，而鸟儿并不知，她虽以为乐，有时也不真懂。费炎最听的是：“倒茶！老爷回来了。”

过了扬州之后，离长江不过数里之遥。在运粮河上发生了一件事。在河面船只拥挤之时，牡丹的运灵船上一个船夫，在混当中把一个大官船上的大油纱灯笼碰到河里去。灯笼上写着那位大官的姓，是一个大红字，这样让沿途关卡及官衙人特别注意。当时一发现船上是个京官，大家吓慌了。船夫过去跪着让求受罚或是多少钱。但是没有事。大官对此一笑置之，挥手让他离开。船夫和周围看闹的人都向大官人作揖行礼，谢宽大之恩，一边摇，表示不相信那么容易躲避开一场大难。牡丹看见那场混，那破烂了的竹架长方形的油纱灯笼在面上下飘浮，那个姓字已经破烂得看不是什么字来。她听说是北京来的大官儿，但并没放在心里。

船到了长江岸，要围绕一个岛屿转弯。绕弯之后，便到了青江，她立刻看见了大名鼎鼎的山神庙的金黄殿，在四月的光里闪耀，朱红的，油漆的椽，琉璃瓦的，真像是神仙福境。

牡丹瞥见山神庙飞腾弯曲的琉璃瓦殿脊，就要在那个庙里探听到金竹的消息了，这时她那狂的心情该怎么样描写呢？使她那一片芳心如此纷的那份儿狂喜思念迷恋的情结，该如何表达呢？金竹可以说是善和的化，在牡丹女的渴望中，他正如苦旱时的瑞云甘雨。她不顾障碍，不顾传统习俗的反对，不顾社会那说教的大理。牡丹的情、理想、锐的脑，都集中在她那初恋的情人上，这初恋是她不会忘也不肯忘的。甚至二人离别之痛，她也思之以为乐事，幽会时之记忆，虽然回忆起来会到痛苦，却也万分珍惜。二人相的记忆之真切，似乎使她觉得生活除此之外，便无其他意义。其真切重要，甚于她每天真实的生活。生活本不是转瞬即逝吗？有什么经久长存的意义呢？而自己情上的记忆，思想和情，不是才真有永久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