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铎是苏州城郊有名的产胜地，尤其兰最。

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回答。是啊，看一大片什么？

到了吴江，靠近太湖上，她勉鼓足了气力，请丈夫让船经过木铎走，她好看一看名气蛮大的太湖景象。

“好，恭喜发财！”牡丹就这么简略的说了一句。

丈夫问：“为什么？”

在一年前随夫上任的那条河上的航程上，她总觉得朦朦胧胧，仿佛面前笼罩着一层云雾。什么都似乎失其真切。她的睛不舒服，不敢看烈的光。甚至她疼之时，也不能相信自己是真正疼。所有围绕在她四周的一切——她自己，她丈夫，往北方去上任的这段航程，这些事情的意义，她都茫然不甚清楚。人生仿佛就只是吃、喝、睡觉、排，而人的也就像一条鱼、一个鹅，只是由一个、一个胃，发挥必不可免的功能而已，而女人则额外多一个泛红时期罢了。人类的动作毫无目的，一言一行也无意义，有而无灵魂。一切空虚得多可怕！可是，她偏偏正在青年少！

甚至在那天晚上，丈夫的天喜地情意脉脉之时，牡丹都会拒绝与他同床共寝。事实就是：她不喜碰这个男人一下儿，因为这个男人未经她中意就成了她丈夫。

在宴席上，牡丹勉装笑容，其实她很恨自己这个样。（她问自己：“是不是我渐渐成熟了呢？”）在本地盐务司一个主任秘书的职位，从钱财上看，当然不可轻视！若从官场的富贵上说，则无大事庆祝的理由；可是对嘉兴乡镇上说，却非比寻常。满瓶不动半瓶晃，小沟里哗啦啦的响。因为，是一个有关盐税的衙门。扬州的盐商都是百万富翁，谁不知？

炎的确失望之极。这就是他娶的那个举动活泼生愉快的小。是啊，不把女人娶到手，是没法儿了解她的。

“没有，我没坏。你到那儿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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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老太爷一想到儿的职务是着百万富翁的盐商，自己的脑就有儿腾云驾雾了。但愿儿不白吃多年的“盐”！他儿不用自己去找那些百万富翁；他们自己会登门拜访的。那些事情原是可以公然在饭桌儿上谈论的，牡丹听说之后，一惊非小。

他的妻回答说：“你若还嫖娼宿，那可就前途似锦，不久就在北京一了百了了。”

十天以后，新“官儿”和官儿太太由运粮河乘船去上任，送行的人当然不少。单是朋友送的礼，就值三四百块钱。在嘉兴县的老百姓心目中，费家已经起来，又是官宦之家了。

丈夫的要表示和气一儿，又追加了几句：“我的意思是天气多云，又烟雨迷蒙。湖上的雾大概会很重。即便去也不会看见什么。”

这一下算起来了，你怎么连给我声喜都不？”

在没有别人在的时候，费炎还是怀着大海都浇不灭的气谊情，他向太太说：“你等着瞧吧。我会叫你看看的。”

“在木铎总是有漂亮的小。你要不要看苏州的女？那是天下驰名的哟。”

他们夫妇离家赴任以前，家里大开盛宴，闹庆祝，费家老太爷老太太是不放过这个机会的。请客唱戏，足足闹了三天，凡是县里有份，够得上知这天大重要消息的，都请到了。至于要费多少钱，这顾虑，早已全抛在九霄云外。甚至那老轿也重新装饰，整旧如新，陈列起来，供人瞻仰。费老太太一会儿也静不下来，她跟一个客人说话时，睛不能不忙着打量全屋别的客人。她希望全屋的客人都看见她。人人在她老人家里，多么可喜可呀！

（bsp;她沉默下来，没再持。

“你现在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