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母为人真好。虽然这位年轻的费太太在过去对她并不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虽然她明天就要走了，大概还一生不会再回来，她仍然觉得人的本分是应当一直把她照顾到底才对。

这时收拾东西装箱包裹，可以说大都是女人的事。牡丹只带自己的东西。家等沉重的东西是留下不带的，不是要卖，就是以后再运。

王师母帮着辞谢客人，让人送来需用的东西，诸如捆缚的绳、锁、油布，预备包行李防防雨。有时说一句鼓励的话，有时微笑一下，有时轻一下儿牡丹的肩膀，这都使她觉得自己就像王师母的女儿。牡丹受到动，把一个玉簪送给王师母为临别的纪念，王师母却觉得是得罪了她一样。

“你把我看什么人呀？我来帮助你，是我觉得你需要人帮助。我来是因为我自己要来。你给我这个簪买我呀？”

“不是，我是于一片诚意。我是留给你个纪念。”

王师母不理她。她拒这件礼品，把这件礼品为牡丹收藏在箱里一个盒里，就这样把她推辞的话结束了。

王师母的儿跑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母亲回答说：“告诉二准备晚饭，不用等我。我要和费太太在这儿吃晚饭。”

掌灯之后，王老师，在一不自觉的愿望之下，他又走到费家去。他记得那位年轻的寡妇说“咱们的翰林”之时，声音里有一童稚的诚，就犹如诚恳的表明内心的信念一样。唤起他童年时在街上很得意的喊声：“那个陀螺是我的。”他想从寡妇中再听一听梁翰林的事。

晚饭之后，他们正在东屋喝茶吃酸梅。略说了几句不相的话之后，他们又回到她下一步要如何这个老题目上去。她直截了当提这个问题来。她已经表示不愿收养人家的儿，要自己生个儿养。

“我公婆若是要收养儿继续我丈夫后代的香烟，哪个侄都可以。只要正式办理过继，就算正式收养，成了他们死去的儿合法的后代。”

她这天真直率的话，颇惹王老师生气，他说：“我看你简直是反叛。”

牡丹说：“言重了。”乎意料，牡丹竟说这句雅的话，老学究倒很兴。

牡丹说：“王老师。我只是个妇人家。你们男人有学问的想来些大理。宋朝理学家老夫们开始赞扬寡妇守节。孔夫可没说过。‘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这不是孔夫说的话吗？”

老夫似乎一惊非小，结结的说：“当然，要寡妇守节是宋儒开的端。”牡丹很快回答说：“由汉到唐，没有一个儒家知什么是‘理’。难意思是说宋朝理学家算对，而孔夫算错吗？所以您是把‘理’字抬，而轻视了人。汉唐的学者不是这样。顺乎人才是圣贤讲的人生的理想。理和人是一件事。理学兴起，开始把人看罪恶而予以压制。这是佛教的理。”

王老师听说这一滔滔不绝的邪说异端，尤其是自少妇之，实在大意外。不由追问：“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不是我们的翰林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