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吗？”

莫小白眨眨睛，像不认识阮红旗似的。他承认，他教这个看似单纯的老姑娘给不轻不重地“震”了一下。他想，自己这双睛还差得远，连这个玻璃球样透明的女孩都看不透，还能看个什么？不行啊，还须熬炼呐。他心里有一失败，神情上也透些沮丧，于是谎说昨天预约了个病人，便从阮红旗那里走来。他自然没有看到他走后阮红旗在腮上的两行泪，那泪是慢慢下来的，慢得像是有多少幽怨在里面。

阮红旗百分之百猜得到，莫小白那所谓的预约是没有的。这会儿她觉，自己一上午辛辛苦苦换来的那份宁静与喜悦，真的是然无存了。

她不想在家这么呆下去了。她想，家也不过如此，还是去上班吧。

一上班，她惊讶地发现，办公室又重新组合过，她的生学科与理、化学两科集中在一个办公室里。没办法，这回要每天面对那麻教员了。

原来，这麻住得离阮红旗家并不太远，只是两家素无来往，阮红旗才对他知之甚少，印象中似乎只有炖草鱼。如今低不见抬见，再是隔也不可能熟视无睹了。

因为课程安排的缘故，阮红旗发现，一个星期当中有许多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跟麻两人。虽有那段闪电式倏明倏灭的恋经历，阮红旗也未觉得两人独一室有什么不便，你看你的书，我备我的课，漫不经心地搭几句话也都是有嘴没心，应付局似的。今天搭几句是漫不经心，明天搭几句是有嘴没心，日复一日的，阮红旗竟觉着，每天不和麻搭上那么几句，似乎缺了什么。有时备课正备得情境，就忽然分神来，说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也不抬。那边的麻也总能适时地回应一句，照样不抬，十分默契似的。恋的圈，阮红旗发现麻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只知草鱼而不知人间还有纷纭万象。她还发现麻有个禅——“据我所知”，每次麻使用这句禅时，阮红旗都觉得对方很得意，那语调是格外慢一拍的，带有调的质，因而也就带几分优雅和渊博的气度，又绝不居临下。这就教阮红旗很喜听他的这句禅，有时她单为听他这句禅而与他搭话，至于说的内容倒在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