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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3/3)

有一次,继父参加支农工作组去乡下,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回来的那天是个傍晚。陈猛地看见推门来的他,胡扎里扎撒的,光直直地看她,样像个野人。一瞬间她竟惊喜得愣住了,好半天才手忙脚地去为他饭。那顿饭她得很用心,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心积虑地去想着如何好一顿饭。夜里,继父抱着她时,觉她的脸上满是泪,低声问她怎么了,她也说不清是悲是喜,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手和脚很张,寻觅似的。继父似乎觉到了什么,两只壮的胳膊更地抱住她,用那双厚嘴在她的双、鼻睛、额和脸腮上狂地亲吻起来。陈很快沉迷状态,她动情了,一会儿觉得整个的夜晚都化作了,将她漂浮起来,她随波逐,漂向一个不可知的遥远;一会儿又觉得整个的夜晚都化作了火,红通通的,上下周遭都是,耳边似乎听得到一片呼呼啦啦燃烧的声音。最后,陈用被蒙住,压抑不住地泣起来。继父掀开被,见月光下的陈发散,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想象得那张漂亮的脸被泪冲洗过的样,他不懂什么雨后梨羞带之类的雅致,但他知此刻的陈有多么迷人。他的内再度涌起一汹涌的……平静之后,他把嘴附在陈耳边低声说:“我要对你的一生负责任。”当时她并不领会“负责任”三个字的真正意。

后来,继父在一次武斗当中被一颗手榴弹炸死了。妈妈也很快病故。陈的这段畸形生活就此戛然而止。

再后来,她便嫁给了阮红兵。

学车那段时间,她狂地迷恋上了大胡。是不是大胡那张森森的脸与继父那张挨上去刷刷作响的铁青脸有什么关联呢?她没想过;但她第一看到大胡时,确确实实心中一动,说不清是胡神还是哪儿,这个犷的男人太像继父了。没办法,继父在她心中烙下的印痕是奇特而刻的,她无法忘记。

嫁给阮红兵后,陈对生活开始有了归宿。她觉得阮红兵这人很适合她,不虚伪,不装样,坏也罢,浑也罢,都那么赤的,教人恨得咬牙,又教人快。刚结婚不久阮红兵曾问她:“你跟你那继父到底有事没事?”陈反问他:“那你跟魏老二到底有事没事?”阮红兵当年被魏老二引诱的事许多人都知的,陈对此也早有耳闻。阮红兵闹了个没趣,陈也不去追究他与魏老二的往事,两人自此以后谁也不再提过去的事。陈觉得,她和阮红兵称得上是般的夫妻,一样的混天磨日,一样的带着尾,乌鸦落在猪上,谁也不嫌谁黑。你找你的乐,我编我的故事,很有像大城市里刚刚行的aa制。在一次酣畅淋漓的夫妻生活之后,两个人将各自的过去向对方和盘托;说了,双方都觉得很痛快,是一毒素排后的轻松,那以后,两人的思想更显默契,在许多事情的看法上,都表现惊人的一致。尤其是在关于乾坤混沌汤的问题上,夫妻俩可说是齐心协力,多少个夜晚在被窝里共商破解之策。

自打和魏老二合开红杂货店,生活有些三一线的意思,消解了陈不少火,看上去比先前安稳了。先前,她是浮躁得不能再浮躁。两生计没着落,东抓一把,西捞一把,把个日过得像无的浮萍。就那样,还整天颠儿颠儿地跑去学车,谁知那车的影在哪里?动不动喝得醉醺醺,跟驾校教练大胡的风故事也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最近以来,她酒不喝了,跟大胡也断了联系。她并不是起了什么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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