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一戳就像个大黑塔似的，多帅！怪不得沈秋草抓住不放呢。”阮大可和潘凤梅平日除卖药治病外并无来往，可他是个自来熟，这日心情又好，就觉着这个女人不愧为小城一枝，果然有趣，便把那黑黢黢的长眉一挑，搭上话说：“咱就是傻大个，亏得这年不用布票了，不然放在过去，怕是连都穿不起。——表弟你说是不？”老龚这功夫正背着满脊梁的银针，跟个刺猬似的趴在那里眯着呢，听阮大可问话赶扭过，正好看见潘凤梅不拿好睛剜他，忙赔了一副笑脸说：“那是，那是。”一听这副娘们儿腔，阮大可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潘凤梅又拾掇了一桌酒席，仍是在那雅间，红是红绿是绿，摆得满满的。老龚坐在阮大可旁边，好像有些自卑的样，低个也不大说什么，净听潘凤梅和阮大可神聊了，阮大可朝老龚打着哈哈说：“表弟呀，喝酒的时候还跟自个儿那两个算账呀，不就那病嘛，也不算个什么，大丈夫何患——”刚想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又觉得有驴不对嘴，便打住话，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阮大可有喝多了。他没料到，淡酒也醉人吶。

阮大可就一天三遍地去潘凤梅家，针灸，罐，刮痧，合着乾坤混沌汤，尽心尽意地给老龚治痿。手上忙着，嘴里或者和老龚神神叨叨地讲解《赤玄珠》，或者和潘凤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儿，有时，或者兴了还哼两句《王二思夫》、《杨八游》之类的老戏歌，也是荒腔野调的。总归是兴。

日过得很快。看看就是半个月了。这天阮大可悄悄问老龚：“咋样了？”老龚咧咧嘴：“我说，她表哥，咱歇了算了。”阮大可一愣：“你是说，不用？”老龚吭吭哧哧的，半天才说：“咳，老病儿了，就是神医怕也没辙。”

阮大可趁老龚不在跟前的时候又问潘凤梅：“表弟最近可有起？”潘凤梅气哼哼地说：“别提了，赖狗扶不上墙。”接着便说老龚如何的依旧萎靡不振，任凭怎样哄也无济于事，说得泪汪汪的，怪可怜，教阮大可冷丁想起“梨一枝带雨”那句古诗。阮大可看着潘凤梅脸上的泪痕，心里忽悠两下，也陪着叹息几声，然后说：“我看咱就告一段落吧。”潘凤梅拿睛看他，意犹未尽似的：“真的没救了？”阮大可沉着说：“常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尤其老龚这路病，之过急是不行的，非得慢慢来不可。我看这样，我这乾坤混沌汤绝不是浪得虚名的，你和表弟要有恒心的话，以后呢，经常喝它，久而久之必见奇效。”

事已至此，潘凤梅还能说什么呢。她一双睛看着阮大可，嗓音略有些沙哑：“那以后，你要常来——给他看着啊。”说这话时，一双凤竟迷茫起来，看上去汪汪，无限留恋似的。阮大可安潘凤梅：“老龚的情况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只不过需要些时日罢了。”停一停，又嘿嘿一笑，“治他这病还需要你合啊。”潘凤梅瞪着两，不解地说：“我？”阮大可：“不错。我那药再好，也离不了你这味活药引，只是要把握好分寸，悠着些。”潘凤梅听懂了，顿时满脸通红。

诊费是少不了的，多少的阮大可也不推辞。除此之外，潘凤梅依然是备了一桌酒席，带有送别的意思。阮大可自然更不推辞。酒席上仍只他们三人。阮大可依旧和潘凤梅海阔天空地神聊，老龚依旧在一旁低着和自己那两个算账。看得来，潘凤梅是心地选了一衣，不似平日凸凸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