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乖孩。她轻轻抚摸你，你在她手掌下平平贴贴由地端详，端详你的，你间萎缩的那东西地叫她的小鸟。她目光柔和，抚你发，你激！想依傍甚麽，依傍那给你生命快乐和安的女人。你把这称之为，称之为，称之为忧伤，称之为令你焦虑不安的望，称之为语言，一表述，舒发的需要，一发的快，不包任何义，没一虚假，淋漓尽致，把你洗净了，透明得成了一缕生命的意识，像门後透的一线光，那门後却甚么也没有，朦朦胧胧，如云翳中月亮的泛光，你听见了海鸥在夜空中呼时鼓翼，海从幽黑的涌现，化成白的一线海，在义大利瓦莱乔，探照灯照亮海滨，沙滩上空寂无人，在一把把红白条的大伞前，你伫立良久。

而此刻纽约这夜间，人行上的冰雪又脏又泥泞，这非常平民的纽约，拉里邋遢的纽约，用金钱堆集起来耸云的纽约，令人旋的纽约，得站在大街上著寒气菸的纽约，你同她，你戏中扮演情窦初开的少女妇母亲的僵尸尼姑女鬼却没一句台词的日本舞者，演完了去找个能菸的酒吧好喝上”杯。

从曼哈顿的八街或是九街走到了三十好几街，终於在第三还是第四或第五也许是第六大上，你对数字一向记不住，找到了一个西或是墨西哥酒吧。总之，那里气氛很好，桌上的腊烛，可摇乐大响不宜调情，面对面大嗓门说话才听得清，谈的也都是艺术，严肃的艺术。她说非常兴能在一个戏里演这许多角，真过瘾，这戏仿佛就是为她写的。你骂了一通＊纽约时报＊，剧团雇的推广人一再说打了招呼，他们的记者准来，戏都演完了也没见个人影。她说外百老汇的剧场就是这样，很难上得了他们的版面，可她能同你一块儿工作，毫无遗憾。

“我会想你的，”她望著染成墨蓝指甲的手指说。

这就谈到了生活，你说前两天她指甲好像是茶，她说她经常换，而且几个指甲可以颜不同，还问你宣＊甚麽样的？你说最好是青灰的，这在舞台上显得更冷，虽然看的是舞，是肢，这就又回到艺术。

“那膏呢一.”她问。

“有乌黑的吗？”你问。

“要甚麽颜的都有，你怎麽不早说？”

“那是化妆师的事，没顾得上，”你说。

“可戏已经演完啦！”她发叹。

“下一步，有甚么新戏或演？”你转而问她。

“等吧，看机会，有一个音乐剧也要挑舞蹈演员，下星期我有两个徵选演员的机会。我爸早就要我回日本去，不是加上班族，就是嫁人，我爸说舞吃不了饭，要玩也该玩够啦o”

她还说他父亲快要退休，不能养她一辈。可她母亲倒由她自己决定，她母亲是台湾生的华人，还很开通。她说她不宜＊观日本，女人在那社会并不自由。你说你很宣日本文学，特别是日本文学中的女。

“为甚麽？”

“很，也很残忍。”

“那是书本上，不是真的。你没有过日本女人？”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