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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5)(6/7)

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个。在浊世中,在朝堂上,这就是那最为他所轻鄙的、耿直而善良的,张九龄、严之式的格——但是在闺闱之中,这样明亮洁白的天,却令他珍视如宝珠。

当然这珍视也是隐秘而谨慎的。他不会对家中的女人们彻底付、诉说他的信任,她们距离他的生活太近,能够碰到他太多的细节。这太危险。他曾和武惠妃同谋:那时他心里甚至有丝丝轻视,轻视皇帝的不谨慎,他竟能让这个武家的女影响他那么多。

于是他只是嗅着她鬓发肌肤间的香气,握住她柔小手,淡淡地:“有些累罢了——今天萧炅走了,我去送他。”裴璇蹙了蹙眉,显然不甚清楚这消息的意义。

李林甫有些好笑地想,他也是真的累了,居然会和这么个痴女孩儿家说起萧炅来。他决定用最浅近的方式告诉她:“你知朱雀天街上铺的细沙么?

那就是天宝三年,萧炅京兆尹时,下令从浐河运来,铺在路上的。“

果然她睛瞪大了。“那他可真是个好官。”

裴璇学生时相当不学历史,对天宝六年之前的唐史本不甚熟,平日也就不敢谈及,生怕被人看她不是当世之人的破绽来。她只模糊听说从前朱雀大街上都是灰土,雨后尤其泥泞,因路难行,皇帝常常被迫下令罢朝。后来便有了这层“沙堤”,官民受益,盛赞萧炅的法,只是近几年来大家渐渐习以为常,也就不大说起。

李林甫微微笑:“是呀。”他伸手她绾发玉簪,她如瀑青丝登时泻下来。他再度将她漆黑秀发间,声不响。

忽然“剥”地声轻响,床银釭灯焰,灯爆了开来。

裴璇本已有了些困意,朦胧中却到,李林甫拢住她后背的手重重抖了抖。

她迷糊地睁开,看着他伏在自己肩上的斑白发,心中渐渐浮起层稀薄的怜意。

他像她的敌人,也像她的父祖,然而此刻他甚至也像她的孩。她柔声:“是烛。”然而李林甫终究无法继续安睡。他忽然站起来,对着案镜台整理衫绔,语不发地走了去。

裴璇推开窗格,只见明月在天,清辉如洗,李家池台楼阁浸在溶溶月中,褪去了白日的华贵艳丽,惟余片清雅温柔,他却不知向哪个方向去了。她听见木暗影里有宿鸟为他脚步所惊,扑棱棱飞,满草的芳馨,似乎也为他的匆匆步伐开角,越发迷幻而不真实起来。裴璇不由轻叹声。

却不知此刻,那孤独的老人,心中也在和她想同样的问题:若不能得夕之安寝,不能尽日之笑,那么蟒袍玉带,丽服馆,究竟又有何趣味?

所不同的是,这个问题,于裴璇只是瞬间的幽幽叹,而于李林甫,却是他始终在努力弹压、却久已猖獗于他心底的恶。他尽可以除去任何他不喜的人,但对这无时不在,无法可除的心,他终归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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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促狭鬼!”杨钊恨恨地把虢国夫人遗下的帕摔到几上,自语,“勾起人的火来,又说要谒见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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