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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4/7)

着四个健壮仆妇将刑床抬来,那份惧意越来越

慌忙:“夫人……罪在,万望夫人宽恩洪量,宽宥诸位姊妹,她们的杖数……便由柔人记下。”说到后来,话音已难掩饰剧烈的颤抖。

“'成王有过,则挞伯禽。'周公辅佐成王,每当成王有了错误,便打他自己的儿伯禽,以为成王的规范。”李夫人悠然,“我们女自然不比古之周天,然而闺闱中亦有规矩。何谓妇德?芳芷你说。”“'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个老成些的女颤声答,想必便是芳芷。

“行己无耻,动静无法,如何治家。”李夫人,“芳芷,你便第个领杖罢。”说话间刑床已然安放完毕。李家豪阔,这刑床也是铁木所制,黑黝黝地,床却雕有数幅合纹,更有藤缠缚,想是用以缚住受刑者手腕,避免受杖之际挣扎扭动。那两条刑杖并不甚,由淡红绫缠裹,绫角在风中轻轻飘拂。芳芷不敢多说,起走到刑床前,除去鞋,趴伏在上面。便有名仆妇:“芳芷,你自家宽衣,还是我们代劳?”裴璇已听得呆了,这才知受杖还要除衣。却见芳芷迟疑着以左臂撑起半,右手掀起衫。唐时女皆在裙内着绔,芳芷穿的便是条缬彩袴,她先将袴褪至小,再褪下浑罗裙,立时白玉也似段肌肤。其时天已三月,西京地气渐,但人在室外肌肤,究竟还冷得,何况是这般大半,又贴着铁木刑床。芳芷将手放藤藤圈之中,由名仆妇为她缚上,肌肤犹自不住微微颤抖。

两名仆妇举起刑杖,手腕动破空风声划过,便闻得声闷响,便是捶落了第杖。芳芷重重抖,那段静好优,有若山峦的雪丘上,登时现浅绯杖痕。

廊下众女似已多经此事,只低不语,只有裴璇间低叫了声,好像那刑杖是打在她上样。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正饶有兴趣地欣赏芳芷受杖的李夫人面前,气,低,开声:“李夫人……是裴璇换衣迟了,害得柔……柔迟来。夫人但请责罚裴璇,裴璇……不敢违抗。”她知今日之事已难善罢,自己、柔乃至廊中这二十名女命,说白了都是在这老妇手中,是以语气虽还有些,辞令却已卑微得多。

李夫人好像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微微笑:“你姓裴?却为何不是河东裴氏族?”河东裴氏乃是贵族,才士官辈,前几年薨逝的宰相裴耀卿,被李林甫陷害的范节度使裴宽,便都是裴氏弟,但裴璇个穿越者自然无从攀附。

她吃了惊,想不到李夫人对自己的来路已经很熟悉了。却听李夫人笑:“单为你姓裴,我便不能摧折于你,你只看着罢。”她并未下令停杖,说话之间又已有四五下刑杖着的声音响起。裴璇绝望回,只见有个仆妇牢牢住了芳芷双手,收藤,想是她已不耐疼痛,不由挣扎,而芳芷肌肤已印上数浅不同的嫣红血痕,斜斜错,若桃,她整个因痛楚而贴刑床,粉杖痕、雪白肤与黝黑刑床对比分明,粉、白、黑三映,更兼刑杖挥动之际光影拂动,杖彩练飘舞,恍惚间裴璇竟有这不是挥杖残而是染丹青的错觉。

她猛醒过来,悲愤难抑,和向刑床扑去。

那仆妇收杖不及,这杖正好落在她伸的左臂上,裴璇登时疼得前发黑,只想:“我的骨断了!我的骨断了!”她慌之中不及细察,只见自己左臂已是新添了绯红痕迹,连手背也被杖尾余力划过,略有破。却听李夫人:“彩云,你愈发蠢了。十郎最阿璇的手,你怎好伤了?休忘了将我的紫玉膏送去与她。”那仆妇登时跪下称是。

李夫人又:“阿璇要代诸位受过,其志可,如此,便撤了杖,换过荆条,责她五十记,也就是了。”说罢,示意侍女相扶,施施然走,竟是要裴璇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鞭了。

已有人将芳芷扶起,其余诸女仍是跪在地上不敢起。很快仆妇取来两荆条,裴璇见势,咬牙伏倒床上,用力,将裙和袴脑掀去,心:“都是女的,我只当在公共浴池算了,有什么好丢脸的。”想虽如此想,但对于能否扛下这五十鞭笞,她实无半把握,揭去衣之后,许是心理作用,只觉空气似乎比方才更冷了些。

没有时间给她调整心态,荆条已然落下,荆条击的响声远比刑杖更为清脆,裴璇是先听到这声,才那下火烤针刺般的剧痛的。她抖,随即拼命抓了床藤,死死攥住再也不肯放开。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接连而至,缭鞭梢每次都在她还来不及到疼痛的时候,就已重新扬起,然后挟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响声再次甩下。

第五下时裴璇已的冷汗,她的也像芳芷样,情不自禁地贴近了刑床,木料并不凉,上面还有方才芳芷赤的温度,这间接的亲密接,让裴璇在剧痛中忽然奇妙地忆起和另个女齿缠,她抬起看向柔,只见她目光正向自己投来,漆双眸中都是焦虑,映着日光,似乎还有泪光莹莹闪烁。裴璇已经痛得失去理智的脑中,反而像漆黑寂夜闪过线天光,她忽然不那么恨这个女了。

这个念只是闪,她已没有任何余力再想他事,甚或连愤怒的力气都已快要失去,地下青砖块块,像是放大了的迷陷阱,在她前忽大忽小,呈现各飘忽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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