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六说得好，青帮龙左二爷，真是好胆，带着一把没上弹的枪，就敢单枪匹地自投罗网！到此为止吧锦绣，不要再他继续闹着这荒唐的笑话。

他是左震。是青帮的龙，无数目光都集中在他的上。就算伤得再重，他也要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他就算心再也半分不能动声。可是只有他自己知，在他平静沉默的背后，是一天比一天的不堪重负，那一一滴绵绵不绝的刺痛，仿佛能把人心蚀穿，时刻缠着他从来就没有消散过。

“不用说了。”他的声音有着说不的疲倦，“你走吧。”

时时刻刻都要跟自己的情作较量，时时刻刻都得压抑自己对她的渴望——他实在已经疲力尽。

锦绣接着问：“你是真的相信，我会串通麻六，来陷害你？”

“我

左震握了椅的扶手。那一天的事情，他已经一个字也不想再提起。

“我知，麻六骗了你。他连我都能瞒得过，骗你又有什么难？”他停了停，才：“这件事你不用解释。”

真正让他放弃的理由，不是她的上当被骗，而是她的“心有所属”。

她已经亲看着，那个上海滩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青帮左震，那个再凶险再艰难也没皱过一下眉的左震，却为了一个女人了方寸，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就算这样还不够？只要他放手，从此她就可以如愿以偿得到向英东，难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门“砰”的一声开了，石浩慌张地冲了来，“怎么了，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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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震眉一蹙，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冷，仿佛是层冰霜，叫人看得心都凉了。

是什么，叫她如此急切跟着麻六踏宁园的大门？是什么，叫她隐瞒着左震偷偷取他的信？

可是他听见锦绣的声音，固执地响起：“我不走，除非你听完我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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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就只有沉默。

忽然之间，她明白过来，当日左震的心灰，到底是因为什么。

左震的脸上，慢慢掠过一个淡淡的笑，三分苦涩，七分自嘲。

“是啊，麻六已经死了，这件事，从此死无对证，当日到底是什么情形，再也没人可以证明。可是，我知你心里，从来没有相信过麻六的话。”

也看不清他的脸。

这一切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他怎么能不知不觉陷落到这地步？她不算得最好，不算得最，甚至她心里里只有别人，从来不曾把他放在心上过……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荣锦绣，却能在他的世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左震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看错，不是在梦，真的是锦绣，她就站在他面前。他沉重地了一气，觉得整个都震痛——伤初愈，禁不起刚才的呛咳，可是真正震动了他的，不是伤，而是站在门，远远望过来的那个荣锦绣。

在这段伤重的日里，分不清是上的还是心里的痛，刀割一般，在他清醒和模糊的边缘，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地煎熬。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睡过，四周越安静，仿佛心里越清醒；可就算是彻夜地失眠，第二天还是要一如往常地站在人前。

“石浩！”左震蓦然一声断喝，震得窗玻璃都仿佛簌簌一阵响。

够了锦绣，他已经实在不想再纠缠下去。

“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可是，不知怎么了，也是一样的沙哑。仿佛被什么哽住了。

“我知，你不一定想见我。”她静静地，“可我还是来了。左震，我有话想问你。”

他的是她，可是她心里想的是别人。他那么相信她，可是她相信的是别人。那一天，一念之差，无可弥补。

锦绣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他的脸一一地冷下来。

锦绣轻轻反手关上背后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