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慌，碰翻了桌边的汤碗，砸在地上跌个粉碎，她自己却还浑然不觉，整张脸刹那间涨得通红，双焦渴地在明珠脸上搜寻，“明珠，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去百乐门，就能看见他？！”

明珠叹气，“算了，你不说，我也知你要问什么。其实今天我赶着回来，也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今天晚上，左震会去一趟百乐门。本来他是不去的，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死拖活拽，还拉了向先生面请客，这才骗了他过去……”

“好。”锦绣倒是十分的听话，乖乖过来端起汤，咕咚咕咚一气喝了下去。

“天啊。”明珠真是受不了，“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你这个样，以后我哪敢再提起左震。”

明珠无奈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从早起，到日落，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影随形，叫人坐立不宁，寝难安！她所有的念所有的意识都在想念他，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边的微笑，他底的温柔，他的温，他的眉和睛……疯了，真是疯了，锦绣已经被这无休无止的想念纠缠得快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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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得叫我每餐饭都坐在旁边，看着你吃光才成吗？”明珠一边埋怨，一边放下手里的汤，“过来，把这个喝掉。”

十天！好像这一辈，都没有经历过这么漫长的一段等待。锦绣都不知，这么多日日夜夜，自己到底是怎么等过来的。

只是，如果知会有今天，有这么心酸这么痛，还会不会选择跟他在那一天相遇？锦绣对着窗外暮的天，渐渐一个惘然的微笑，想来——还是愿意的吧。多么希望从跟他遇见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重新从到尾再来一遍。

锦绣愕然，停住了手，摸摸自己的脸，“我……我激动了吗，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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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明珠客厅门的初遇，到狮林的再见，从那个下雨天在望海楼教堂门的邂逅，到百乐门的第一场舞。

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或许现在才能会。不知不觉，一一滴，那细微的甜慢慢渗心里来，总在不经意间就被打动，心里不知什么逐渐被唤醒，好像一下被照亮的喜悦，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幸运。

锦绣看着她，本想问什么，可是听明珠这么说，不禁一怔，尴尬地把自己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午饭又没动？！”她一看见桌上的托盘，里面的都已经冷了，可是完全没有动过筷的痕迹。

“这才是我殷明珠的妹妹，别那么没息，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明珠笑了，满意地，“看，今天气已经好些了。”

至于冬至的和合粥，至于他袋里乎乎的婆婆饼，还有后园里那一片没有完的……都已经遥远得好像是奢望，不敢相信自己曾经还有那么幸福的时刻。

锦绣的一震，蓦然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太张，心脏似乎疯了一样快要，“百乐门？！他今晚要去百乐门？”她一把拉住明珠的手臂，“你不是骗我的吧！”

从百乐门那隔着衣香鬓影的相望，到宁园里半醉半醒的温柔，从飞奔向七重天终于看见他的喜，到满天烟里他许下的诺言。

事到如今，她并不后悔去救英少，那是她欠他的，她没有选择。

周围来去的是些什么人，每天发生些什么事，她通通没心思去理会，现在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她只知，自己思念左震，思念成狂。左右的左，震动的震，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一再炙痛她每神经，常常在不经意之间，这个名字就莫名其妙地脱而。

麻六说的是谎言，那是后来才知；可是在那一刻，对丝毫没有怀疑的锦绣来说，她的幸福跟英少的生死，到底哪一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