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永世难忘。因为自那一夜起，她的整个人生都变得不同。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人可不能忘本。当初如果没有英少，那天她就是死在街上，也不会有人知。所以除了他，她心里本不应该有第二个男人，即使是左震。

锦绣把手心里握的那支伤膏放屉里，推最角落，昨天的今天的一切的一切，都只当作没有发生过，就只当作，他从来不曾教她过舞，从来不曾听她说过心里话，从来不曾帮她过气，也从来不曾走她心里。

第九章执之手

路面看着平坦，赤足踩上去才知糙，脚底仿佛被石硌破了，火辣辣地疼。直跑到路，锦绣才着气停下来，往左边，是七重天；往右边，是狮林。应该去哪边？是去找左震，还是找英少？

锦绣已经不太随便陪客人舞，她的海报张贴在大门，在霓虹灯的照耀底下闪闪动人。如今只要说起百乐门，就没有人不知荣锦绣，每天从台上下来，化妆间门就堆满了篮和礼。

只是锦绣一日比一日沉默。

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比以前开心才对，当了红牌，有了名气，甚至可以跟英少一起应酬各等各样的名贵客，就像左震说的那样，对现在的荣锦绣来说，华丽的衣裳，致的首饰，真的已经算不了什么，只要她想要，很容易就能得到。

可是，自从上次了手的那个晚上，左震再也没有来过百乐门。

如果不是变故来得那么突然，锦绣自己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那一天，原本是个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晚上，断断续续下着雨，但寒冷的天气仿佛丝毫也没有影响百乐门的闹，楼上楼下，依旧是人满为患。

锦绣在大厅里跟几个贵客寒暄，其中一个，是大兴洋行的陈经理，上海赫赫有名的总买办，百乐门很多洋货也是从他那里买回来的。他这一阵常常来捧锦绣的场，也算是熟客。

“楼下人太多了，不如上去打两圈牌？丽都的何老板也来了，正愁没有牌搭。”锦绣喝了两杯酒，觉得上微微汗，便笑着跟陈经理提议。他若是去打牌，她正好空歇一歇。

陈经理摇，“别提了，这阵手气差，中了邪似的，在七重天一连输了半个月，算一算，一辆汽车都输了去。”

锦绣微笑，什么叫销金窟，百乐门的舞，七重天的赌，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倘若不是陈经理这么阔绰的客人，恐怕也上不起七重天的赌桌，那里动辄就是一夜间输赢过万的豪赌，家底薄一的，本没资格去那里论输赢。

陈经理依旧在发着牢：“手气这东西还真是奇怪，碰见左二爷这样的人，输了也就输了，可是就连老唐老冯这样的三角，也能赢我好几万！”

锦绣一直在敷衍地听着，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听了一半，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心里一个激灵，脱：“刚才你说什么？你前几天输给左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