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她只不过是刚刚有几分“像明珠”，就算有一天真的了殷明珠，又能怎么样？得到了英少的赏识，在百乐门挂上牌大红大紫，又能怎么样？忽然隐约觉得，不是这个，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蓦然了起来，就好像被人踩了一脚似的。这是怎么了，她心里想的应该是英少才对。可是为什么，睁开闭上，都只看见左震的影？还有刚才在包厢里，阿娣给他捶肩膀剥螃蟹，又关她荣锦绣什么事？叫她这么坐立不安！

锦绣下意识地伸手遮着的脸颊，“没、没有，不过是刚才了手。”

锦绣叹气，放下手里的眉笔，拉开屉，想把胭脂粉都收起来，却一看见那只银质的打火机，正静静地躺在屉的一角。英少的打火机。忽然想起那个暗黑的夜里，陌生的街，她在地上跟小贩打架，那跟死亡如此接近的恐惧。想起醒来的时候，看见天堂一般温丽的狮林。

真是中邪了，昨天那场梦里依稀的缠绵，在心里浮浮沉沉，却好像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叫她害怕，就好像真的一样。她记得摸到他的肩，摸到他的……记得他一寸一寸靠近的温柔气息……不要！

想起刚才阿娣似笑非笑的语气：“这是什么醋，味闻着还真酸。”刚才没细想，现在却忽然觉得她似乎语气微妙，一语双关，那句话什么意思？难说——她是在吃二爷的醋？！

怎么这么巧，哪有人会天天带着支伤膏在上，还刚刚好叫她碰上。

那侍应回：“这个是刚才左二爷吩咐的，叫我去找一支给你。”

“荣小！”后忽然有人叫，吓了锦绣一，一回，却是楼上的侍应，“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锦绣在化妆台前坐下，下意识地拿起眉笔，在眉梢画了画，镜里的脸依然脂粉均匀，致无瑕。可是她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是忧是喜，只有一片迷惘。

当然像，怎么会不像？自从知英少喜明珠那样的女，自从了百乐门，她就努力地学着第二个殷明珠。从发，到衣裳，从语气，到姿势，甚至因为当年明珠一舞成名，她也没日没夜地偷偷学舞。

这么用心，这么努力，终于今天如愿以偿，听见有人说一句：“真像当年的殷明珠。”

锦绣怔了半晌，握着手里那小小一只伤膏，慢慢走下楼梯，往左拐，是百乐门的化妆间，她推门去。现在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化妆间里没什么人，只有丽丽在镜前面梳，看见她来，不禁诧异地回，“咦，你上这件衣裳，怎么成这样？”

丽丽在她后：“这件裙是丝绒的吧，真可惜，以后怕是洗不掉的了。不过锦绣，我敢打赌，你以后一定是红牌。只要红了，这一件两件衣裳算什么，谁还会看在里。”锦绣也没答话，听她自顾自地一径说了下去，“下午你在台上舞的时候，英少都看得呆了呢，说真的，还真像当年的殷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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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锦绣一直跑到楼梯才停下来，扶着栏杆，把手举到前——都红了，跟煮熟的螃蟹没差别，估计明天就会起泡。都怪左震，要不是他……慢着，她了手，跟二爷有什么关系？这一整天胡思想些什么东西！

付那么多努力，曾经那么的期待，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不知是怎么了，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甚至，什么觉都没有。

“谢谢。”锦绣本能地接过来，那侍应转要走，又听锦绣在后叫住他：“等一等——你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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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二爷？！左震。又是他。

锦绣换过了衣裳，正在扣纽扣，手却忽然停住了。说她像殷明珠？

伤了。到底怎么回事，给英东剥了只螃蟹，就值得激动成这个样？

终于有人说她像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