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青帮在暗中行的走私生意，照例一向是左震和邵晖亲自打，从不轻易假手他人。至于码上那些生意，还有货仓、钱庄和赌场，平常都给石浩、叔、麻六他们几个；石浩船、叔货仓、麻六赌场，除非是特殊的大买卖，这几年左震已经不太手平常的杂务。

前几年，他们走私的数额非常庞大，从黄金、珠宝、钢材、煤油、木材甚至到军火，都有涉足；铁路和运都有暗桩接应，除了不碰烟土，几乎所有缺的货都过。一方面是因为局势动、政府涣散，缉查得不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向寒川投资华隆银行，长三码又刚刚开始扩建，需要大量的后备资金。

近两年码的生意蒸蒸日上，华隆银行也顺利扩充，而且缉私当局的胃也越来越大很难喂饱，走私的成本和风险都增加了不少。所以青帮走私的范围已经逐渐缩小，不仅如此，还放弃铁路改走运，把事的可能降至最低。

邵晖在这一方面可说是行家，由他经手，不应该有任何纰漏才对。

可是一连三批货都走漏了风声，最近这一批运到北平易的药材，甚至引来了特派员专政署的人，这必定有人在暗中搞鬼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邵晖沉默半晌才：“这回是我疏忽，差着了人家的儿，要不是二爷通知临时换条船，只怕这批货跟兄弟们都得遭殃。”

左震温和地：“这事不能怪你。最近我也常常分心，大概是太平日过久了，忘了那些血腥味了。”

“二爷，照我看来，这回我们遇见的对手，应该是有备而来的。他们已经动了手，我们这边才刚刚察觉。”

左震淡淡：“这不是一两个人有胆的事，黑白两，都有他们的人了。从现在开始，这一个月内，封锁所有路的买卖，我们不急，用不着冒险；然后从这三次走货的人手开始清查，从到尾，只要经手的人就一个也不能放过。”

“不要惊动别人，包括石浩跟老六他们几个，这件事你亲自办，要快，要小心。”左震的声音虽然平静，却有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邵晖不禁一震，“是，二爷，我立刻彻查。”

左震站了起来，“先这样吧，我去一趟华隆银行，然后还得去百乐门看看。这一阵大哥跟谢宝麟争华商会主席的位，英东又争跑场的地，四面树敌，我有不放心。”

邵晖：“连向先生跟英少那边也不太平？会不会是巧合？”

左震淡淡一笑，“巧合，你觉得呢？”

邵晖沉默下来。刚过了几年太平的日，看来，一波风雨又快来了，他已经几乎听见天边的闷雷声。可是看着左震的背影，又觉得有安心，不有多大的事，二爷在就没问题。这些年刀里枪里来，里火里去，什么危机没见过，可是每一回，二爷的周密、冷静和胆量都能带着兄弟们闯过来。有时候他也不禁慨，在二爷一贯的平静温和之下，到底隐藏着多的心机、多大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