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把我从路边带回来，他是唯一一个帮助我的人，所以，如果有一天，他需要我为了他什么，我一定会去。”

一只手轻轻拿下她的筷，一块宽大柔的方帕掩上了她的鼻和嘴。

“明天，不用去七重天了。”他蹙了一下眉，酒还真的有烈，“一样是舞，七重天不如百乐门，更何况，百乐门还是英东的地盘。”

左震笑，“要是你喜那称呼，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别人都习惯叫她们是舞女。”

杏的印织锦旗袍，松松挽起的长发，象牙般凝的肌肤、星般眸，鲜艳红，在黄的灯光底下，丽叫人惊艳，却又迷离而陌生。隔着镜，她是那么，然而又那么远，眉梢底

抬起，她看见左震温和的微笑，“太辣就别逞了。”

锦绣停了下来，气，振作了一下，脸上摆一个笑容来，“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来了！你请我吃饭，我却扫了你的兴，看菜都快凉了。你还不知那天我怎么会在街上挨打，其实就是为了跟小贩抢一碗两个铜板的腊饭——要是知现在有这么一桌好吃的，那天真不应该那么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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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在上海，我不认识别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甚至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英少的。我拿什么报答他？我什么都没有……”

锦绣沉默下来。百乐门！英少的百乐门……

“当然不一样。”锦绣放下了手帕，望着窗上的竹帘，声音十分惆怅，“你只是在路上遇见我，今天请了我吃饭，明天后天还可以请别人，都不过是偶然。过些日你就不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跟谁吃过饭……我也是一样。可是，当我走到英少边，就算只是想报答，也希望他能留意、有觉，也希望能长久一。这怎么能一样？”

一边说，她一边夹起一条油辣红烧尾，大咬下去，“啊，又酥又烂，辣得都麻了，果然是好东西……”她辣得直气，连泪也快要辣来了。

原来她是想靠近英东？那有什么难。他现在就可以把她送到英东的边。

锦绣握着他的手帕，着脸，也去刚才自己的失态，“算了，其实我对英少，一幻想也没有，从来没有希望要得到他……现在我想的，不过是怎么活下去，以后再也不能为了一碗饭，跟人家在街上打架。”

“舞女也分很多，大富豪的白珍珠，七重天的玛丽安，她们是牌，在台上支舞，大把的银就收袋里。假如你得好，英东肯栽培你，成为第二个殷明珠也不是不可能。”左震向后一靠，靠椅里。

第四章所谓伊人

左震看着手里的酒杯，“百乐门是上海最有名的夜总会之一，尤其是百乐门大舞厅，是久负盛名了。在那里，至少你可以只是舞。”

左震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神，得让人看不透，不知他在想什么。

“舞女？！”锦绣震惊地站了起来，差带翻了桌上的盘。他说——七重天要的是舞女？

其实她只是夸张，没有那么辣，可是不这样假装，她就没法掩饰自己里难堪的气。

左震眉微微一皱，“英东有那么不可攀吗？现在你跟我也一样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他跟我有什么不同？”

左震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下去。他已经明白了。

在街上为了抢一碗饭而打架，和在百乐门当舞女，哪一个更可耻？除了剩下这一没用的自尊心，她还有什么可卖的东西！

锦绣疑惑，“难百乐门也刚好招收舞蹈学员？”

“我刚才不是取笑你。”左震明明没有必要解释，可还是解释了，“我跟英东多年的兄弟了，你想跟着他事也好、想报答他也好，或者你心里喜他也好，除了我之外，你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帮你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