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的发了，额前几缕发穗儿还滴着，贴在她光洁的额上，眉越发显得黑秀了。左震侧过脸看着她，“你的伤都好了？”

锦绣，“是啊，前天就不用拐杖了。”她朝左震转过，指着自己的脸，“看！脸上的青青紫紫都退了。兰婶照顾我很周到，每天吃的东西从来没有重复过，连衣服都不肯让我洗，天天吃饱了就睡觉、睡足了又起来吃饭，唉，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享受过，真有消受不起。这样养着，伤怎么能不好，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碍，青青罢了，没伤到骨。”

锦绣拉拉杂杂地说着，有他乡遇故知一般的兴奋和唠叨。其实左震充其量也只能算个萍之，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但此时此地，在这里遇见一个熟悉的人，无论是谁，对锦绣来说，都算得上弥足珍贵。

左震也没话，她的?里八嗦他好像并不在意，只是问了句：“晚上还有其他事情没有？”

锦绣一怔，“我会有什么事，回狮林啊。”

“啊？”锦绣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下了车，她才发现，前是一间酒店。

说是酒店，跟狮林可差得太远了。只是很简单的两层小白楼，上面挂着“湘潭酒店”的横匾。

“我跟英东都吃湖南菜，这里特别地，以前常常来。”左震把她拽到伞底下，“还算清净，就是地方简陋些。”

锦绣却开心得不能言语。这怎么能算是简陋！只是淳朴而已，想不到，上海还有这地方，门挂着的红灯笼、油纸伞，还有里面的竹楼梯，一下就教她想起镇江老家来了。老宅里也有这样的竹板楼梯，一走上去，就吱呀地响，现在想回去走走也是不能了。

英少——他也喜这样的地方吗？

左震带她上了楼，并不是包厢，只是个清静的偏厅，下雨人少，就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他们的桌靠窗，那窗支起一半，以竹帘遮雨，雨声扑簌，细微静谧。锦绣忽然想起一句词，叫：“梧桐树，三更雨，不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四周太宁静，听着雨滴打在竹帘上面，真觉得心思空灵，说不的喜。

左震边掠过一丝微笑。锦绣了门就开始神思不属，她在想什么？他轻轻敲了敲桌，“吃不吃辣？”

锦绣骄傲地一昂，“无辣不！”

锦绣忍不住笑了，看着左震，“就算是真的——你怕了么？”

左震一怔，锦绣也会笑，她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动人，睛弯成小小两只月牙儿，角温柔地翘起来……听她语气，居然像是敢挑衅。

左震低下，看菜单。其实这小店，拿手的菜也就那么几，不用看他也知，拣着最辣的了几个，又怕刚才锦绣不过是逞，所以把菜单递给她，“剩下的你来吧。”

说真的，锦绣几乎没有在外面菜的经验。看看菜单，名字都是陌生的，想了半天，才十分认真慎重地问：“可不可以——要一个婆婆饼？”

什么，婆婆饼？那是个什么东西？！

侍者怔住，左震也怔住，两个人缓缓对视一，不禁同时失笑，左震手里刚刚端起一杯茶，这一笑，几乎把茶也晃了来。